长相思332

馨悦自嘲的笑笑，“阿似，我和我娘不同。”2

“我娘是赤水族长唯一的女儿，她是被捧在手心中呵护着长大，她有闲情逸致去体会男女私情，而我……我在西炎城长大，看似地位尊贵，但在那些西炎贵族的眼中，我是战败族的后裔，只不过是一个质子，用来牵制我爹和我外祖父。你知道做质子是什么滋味吗？”

云似看着馨悦，没有说话。

馨悦笑：“我娘一直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编着各种借口，告诉我为什么我们和爹不能在一起，可她不知道小孩子间没有秘密。

他们会把从大人处听来的恶毒话原封不动，甚至更恶毒地说给我听。宴席上，西炎王给我的赏赐最丰厚，他们就会恶毒地说，不是陛下宠爱你，陛下是怕你爹反叛，你知道你爹反叛的话下会怎么对你吗？陛下会千刀万剐了你，你知道什么是千刀万剐吗？千刀万剐就是用刀子把你的肉一片片割下来。”

馨悦笑着摇头：“你知道有一段日子，我每日睡觉时都在祈求什么吗？别的孩子在祈求爹娘给他们礼物时，我在祈求我爹千万不要反叛，因为我不想被陛下千刀万剐，不想被掏出心肝，不想被剁下手脚、做成人棍挂在城墙上。”

馨悦的语声有点哽咽，她低下头吃茶。

云似不知道馨悦的童年是这样的。

云似也捧起茶碗，慢慢地啜着，片刻后，云似放下茶碗，轻声道，“我或许不知道做质子的滋味，但玱玹或许会理解你。”

只是玱玹比他幸运些，他有父王相护，父王将自己一身本事都毫无保留地教给了他。

“真的吗？”馨悦问。

云似轻轻点头。

好一会儿后，馨悦平静地道，“我知道你觉得我心机重，连我哥哥有时候都不耐烦，觉得我算计得太过了，可我没有办法像阿念那样天真烂漫随心所欲。在西炎城时，我就发过誓，这一辈子，我再不要过那样的日子，我一定要站在最高处。”

云似看着她，“你不必和我解释，这是你和玱玹之间的事，玱玹没有怪过你。”

“他……他真的这么说？”

“玱玹在皓翎做过两百多年的弃子，他应该很理解你的做法。”

馨悦默默地喝着茶，沉默了半晌后，说道：“我是辰荣王族的后裔，玱玹要想娶我，必须有能力给我最盛大的婚礼，这不仅仅是因为我想要，还因为，这是西炎族必须给辰荣族的。

阿似，你明白吗？我代表着，我不仅仅是我，我代表着，一个被打败的王族，代表着中原所有的氏族。”

“你和阿念小夭可以随意简单地嫁人，因为你们身后是繁荣的皓翎国，世人只会赞你们洒脱，可我不行，我的简单随意，只会让世人联想到我们的失败和耻辱。”

云似叹了口气，真诚地道，“我想玱玹他，一定会比我更理解。”

馨悦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本来只是想劝你同意嫁给我哥哥，也不知道怎么，就绕到了我身上。”

云似笑道：“我们许久没这样聊过了，聊聊也挺好。”

馨悦道，“你和璟哥哥在一起时，我就知道你和璟哥哥会分开，我能理解意映的某些想法，因为我们都太渴望站在高处，她绝不会放手，你斗不过她，或者说，你不屑这些。我暗示了你几次，你却好似都没听懂。”

哪里是不懂，不过是拗不过自己的心罢了。

“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必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