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白,玱玹一直都戴着一张面具,或许时间太久,这张面具早就已经融入了他的血液,再也摘不下来了,或许,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面具下的脸,究竟长什么样。
可是只有这样,他才能好好活着。
云似道,“要不要喝一杯?”
云似带玱玹回了月华殿,从她寝殿外的桃花树下挖了三瓶酒。
然后坐在月华殿的亭阁中。
两人直接在亭阁的阶梯上席地而坐。
“你什么时候埋的?”玱玹问。
云似笑了笑,“百年前,出发的前夜埋下的,当时想着等我回来,你,我,阿念,一起喝的。”
当年她是秘密出宫,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有父王知道。当时是她来这个世界几百年,第一次走出五神山,说不害怕是假的,毕竟,这可不是一个马克思主义的社会。
于是,便怀揣着复杂的心情埋下了这三坛酒。
玱玹也感慨,已经百年了。
刚揭开瓶口,便有一股幽香袭来,沁透了桃花香。
不愧是百年陈酿。
可玱玹却有些食髓不知味,闷头喝。
“欸欸欸,要闷头喝找别的酒去,别糟蹋了我这百年陈酿。”
玱玹像是赌气般,直接把剩下的一口喝完,惹得云似无奈轻笑出声。
“你是不是早就认出小夭了?为什么不告诉我?”玱玹突然问。
云似沉眸,轻轻晃了晃小玉瓶,思索着怎么回答。
“也不算。”
“我只是怀疑。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怕万一不是,那岂不是白高兴一场,你不更难受了?”
玱玹嘴唇张合,“撒谎。”
“你怎么知道我撒谎?我说的就是实话。”
玱玹看着云似,目光如炬,好像能把她看穿。
“阿似你知道吗?你不爱撒谎,所以每次撒谎,总不敢看我的眼睛。”
“有、有吗?”云似呆住。
玱玹笑了笑没说话,打开另一个瓶子喝了起来。
阿似不爱说谎,大多时候,比起说谎,她会选择沉默不答。
但对于她在意的人,如果谎言能让他们好受些的话,她会选择后者。
她也对他说过,比如告诉他,如果他能变得强大,妹妹就会回来,爷爷就会来接他回去,回到故土。
云似抿了抿唇,“其实,我和父王的想法一样,他想要选择做谁,想要用什么样的身份生活、过怎样的生活,他有权自己决定,但我还是希望他能回来。所以在清水镇时,我说想过完年再走,就是想给他一点时间。但是很可惜,我没有成功,离开清水镇前,我又问了一次,他眼神很坚定,他告诉我,他就想做玟小六,就想留在这里,他喜欢清水镇。”
这次云似说的都是实话,只不过不是全部的事实而已。
玱玹突然掏出那截雪白的狐尾,一下一下地抚着。
“小夭以前修为还不错,在同辈之中遥遥领先,可如今却灵力低微,连自保之力都没有。她在玉山等了我七十年,可我去没去接她。她在大荒四处流浪我却什么也没做,甚至在与她重缝后都认不出她,还怀疑他的用心,伤害他,他一定是在怪我,所以他才不肯认我....”
玱玹被自责愧疚懊悔种种情绪包围,说着竟眼尾猩红,落下泪来。
云似第一次见玱玹落泪。1
这段看得我真的好心疼玱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