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璟嘴角漾开了清浅的笑容,继续说着他的过去。
“我的父亲在我出生不久后就去世了,我有个双胞胎大哥,他自小和我不一样,他喜欢养猛禽斗恶兽,十分飞扬跳脱。我喜欢琴棋书画,更文雅温和,不过我们斗善于做生意,虽然手段方式不同。”
“我和大哥从小一起长大,也许我琴棋书画比他强,可他的灵力修为比我高,任何招式一学就会。但母亲一直对他很冷漠,因为母亲的态度,周围人自然也赞美我、贬低他。大哥拼命地想要得到母亲的赞许,可母亲对他只有不屑。我们长大后,在母亲的扶持下,家族的权势几乎都落在我手中,母亲为我挑选了防风氏嫡女为妻,却把我身边一个二等婢子指给大哥为妻子,可大哥还是笑着娶了。”
“最后在母亲病危之际,大哥哭着问母亲为什么,母亲却用最恶劣的话语指向他,我很悲痛,可我觉得,大哥更痛苦,他不仅是因为失去了母亲,还因为再也得不到母亲的认可。母亲去世后他一直酗酒,不管谁劝,他都会说世上有个涂山璟已经足够,不需要卑贱没用的涂山篌,奶奶不愿他毁掉,才将实情说出,原来大哥是父亲与母亲贴身婢女所生。”
“大哥知道后开始振作,我因为对他心怀愧疚,对他很谦让。母亲去世后的第四年,奶奶打算为我举行婚礼,说等我成婚后,就对天下宣布我是涂山氏的族长。”
“有一日,大哥突然来找我,说有要事相谈,我没有疑心,跟着他离开。等我醒来时,已经在一个封闭的地牢里,灵力被封,四肢被龙骨链子捆住。”
涂山璟一口气讲述到这里,那些残酷痛苦的折磨、午休无止的羞辱,好似又回到了眼前,在黑暗中袭来,他的身子不自觉紧绷。
云似心疼地含着泪再次拥住他,一下一下地轻抚,轻声说,“别怕,我在,我在。”
涂山璟把头埋在云似的颈间,鼻息间皆是少女的味道,才觉得平静了些许。
半晌后,涂山璟终于平静下来,“被羞辱折磨时,我也曾想过我能逃出去活下来,必要他痛不欲生,可真是那样,纵然我活下来了,我也死了,只是一个被屈辱和仇恨折磨的可怜人。”
“幸运的是你救了我。不管我再残破丑陋,你都视若珍宝,不管我身上的伤痕多么可怖,你都没有一丝嫌恶,反而轻柔地擦拭、上药。”
涂山璟紧紧地回抱着少女,像是想抓住一簇温暖的阳光。却又不敢太用力,怕弄疼她。
“阿似,我看到你,我没有了仇恨,只有感激。感激老天仍让我活着,并且让我身体健全。我的眼睛仍然能看,能看见你的一颦一笑。我的耳朵仍然能听,能听到你絮絮叨叨,跟我讲话。我的双手依然灵巧,能帮你擦拭发丝。我的双腿依旧有力,能背着你行走。阿似,我不想报仇,只想做叶十七。”
听着涂山璟一字一句述说着眷恋和字里行间流露出的爱意,云似这一刻什么都忘了,只是紧紧地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