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汴京城里气氛有些凝重。太师蔡京命人彻查所谓“祸国之言”,不少太学生被抓进了刑部大牢。慕容芊月听闻消息后,心中满是担忧,这些太学生不过是秉持着赤诚之心,想要为国家建言献策,如今却遭此横祸。
这日,慕容芊月在街上闲逛,忽然听到一阵喧闹声。循声望去,只见一群官兵正大张旗鼓的搜刮禁书

快走快走,若是妨碍了本差爷公办,把你也抓起来!
这些官差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怕是有事要发生,慕容芊月好奇的走另一条小巷子悄摸摸跟上
刚经过巷子 旁边的水缸发出了异响
慕容芊月警惕起来
什么声音?!

查看四周 确定就是水缸里有异响
忽然从水缸后窜出个人!
站住!

林守喜停下脚步仰天长叹

唉...罢了罢了,就算我林某命中有此一劫,你抓我走吧
啊?我为什么要抓你?

我以为你要偷袭我我才...


你...你不是要抓我的官兵?
哦?你是刚刚那群官兵要抓的人?你犯什么事了?


我...唉...我帮太学生们存放了一下书箱
书箱?这为什么要抓?


太学生们有些文章,不宜放在太学馆

哦对,那些文章大多都是议论太师蔡京的,近期有人以“士子情绪”为由,弹劾蔡京

太师岂是那么容易弹劾的?

朝堂上他隐忍不发,可私下里却开始命人彻查这些所谓的“祸国之言”
我听说已经抓了不少的太学生了?


不错 为首的是个姓顾的太学生

都给我搜!任何角落都不许放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与吆喝声,官兵们正迅速逼近。慕容芊月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林守喜的衣袖,低声急促道
你先躲起来

慕容芊月敏捷地掀开水缸盖子,动作利落却不带一丝声响,将林守喜轻轻推入其中。水花微漾,又迅速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待确定他已藏好,慕容芊月才悄然放下盖子,转身迎向那逐渐逼近的官兵,神情淡然,却掩不住眉宇间的一抹紧张

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穿黑衫的人?
黑衫?没见过


不可能啊,我明明看他跑进来的
你们是不是看错了?


他们不是瞎子,不会把黑的看成白的,不会把你看成钦犯
原是方承意来了
慕容芊月眼珠一转,试图打个圆场
方侯爷!好巧啊!哈哈,你也来逛街呀?


你是第一次见过本侯?这么高兴?
方承意凝眉浅笑

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啊...刚刚飞进了只小虫子


水缸旁边最容易招虫子,你过来
这...这个...天气炎热,我在水缸旁凉快凉快,方侯爷不热吗?外头有家茶摊特别解渴,向你推荐!


让开
我...站在这不犯法吧?

方承意俯身轻笑

嘘...水缸里有只大虫子
什...什么?


来人,把水缸里的人请出来
慕容芊月一时气急
方承意!你干什么!


直呼本侯的名姓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你既知道自己不是本侯的对手,就不要做这种傻事了
林守喜闻声坦然从水缸里出来了
你...你怎么出来了?

林守喜坦然一笑

罢了,是我命中难逃此劫,好在,我骨头也硬

呵 等你进了刑部大牢再夸这海口吧

那我可要好好见识刑部大牢的厉害了。落在你们手里能怎么样,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吧

林老板这话说的不对,我们又不是盗匪,杀你剐你做什么?我们只要你交出那些大逆不道之稿
你们这样大张旗鼓的抓人,也不怕引来更大的议论?


姑娘,何苦跟这人费口舌。汴京谁人不知明昭侯方承意左右逢源,是朝堂的走狗!
方承意挑眉轻笑看着慕容芊月

哦?芊月你也这么认为吗?
我...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方承意心里暗爽,立马把话题拉回来

林老板大义无畏,可家幼子受牵连,岂不可怜?
侯爷心里暗爽好真实

呸!你拿幼子威胁我?...卑鄙!

只要能达到目的,用些手段又有何不可?林老板好好思量思量,把你抓进大牢也没意思,只要你交出书箱,咱们皆大欢喜

你!你...
林守喜被官兵们押走 人影也消失于闹市之中
慕容芊月一路跟到了林家大宅
方侯爷,你拿别人的孩子要挟算什么英雄好汉?他日江湖上议论起来,岂不被人耻笑?


我何曾说过我是英雄好汉?我又何必在意江湖上怎么说我?他们的话难道是圣旨?
慕容芊月无言以对
一旁林守喜的夫人幼子泣不成声

林老板好好斟酌斟酌,当今之世,孤胆英雄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唉!我拿给你们,但不要让衙役们脏了这些书,让慕容姑娘来

去吧
慕容芊月与林守喜并肩走入书房,室内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两人轻轻翻开陈旧的书卷,纸页在指间沙沙作响。映入眼帘的字句如同利刃般划破寂静:“蔡京太师乃六贼之首……国之将倾,吾等书生亦以笔代刀……” 每一笔每一划都仿佛承载着书写者沉甸甸的心事,那不仅是对朝堂黑暗的控诉,更是一位热血书生在乱世中不甘屈服的呐喊。慕容芊月的手微微一颤,而林守喜的眼神也愈发凝重,似乎能感受到那些文字背后喷薄而出的忧愤与决心。

林老板似乎没什么时间观念呢
无奈之下林守喜和慕容芊月只好把书箱都搬到了院子

烧掉

侯爷...这么多都烧掉吗?

怎么?我是侯爷,还是你是侯爷?芊月你去烧

听话,这是本侯的命令,不可违抗
现在的情况如果不按方承意说的做,他们只会更加刁难林守喜一家,无奈之下,只见慕容芊月玉指轻弹,口中低语,一团火星从她指尖迸出飞向那团书箱
林守喜满脸悲戚,却又无能为力。大家看着那一堆堆书籍,心中一阵刺痛,这些可都是学子们的赤诚啊
就在这时,慕容芊月发现有一片书页从一个书箱中飘落出来,下意识地想要去捡,却被方承意抢先一步

你偷偷摸摸地藏什么?拿出来
方承意的声音在此时显得格外冰冷
方承意,只是一片书页而已,人和书难道你都要赶尽杀绝?若是这样,天下谁还敢说真话给你?

方承意微微皱眉,却没有发怒,只是淡淡地说

给我
慕容芊月乖乖交出残页脸色甚是不悦
方承意,你知道不知道这纸上的字不仅仅是字,更是那些太学生的呐喊啊


我知道
那你还那么决绝的烧掉?

我原以为你与其他人不一样,我原以为你会暗中帮那些士子一把,我原以为...你是不一样的方承意


大胆!

侯爷,要不要小的带这丫头回衙门,教她学学规矩?

无碍,事情解决了 你们回府交差吧
官兵头子带队离去

你还不走?
我走不走与你何干?

此时的慕容芊月对方承意充满失望,气鼓鼓的脸上微微泛红,方承意瞧着倒十分有趣

你看起来闲得很,不如随本侯去喝一杯?
侯爷的佳酿,我还配不上


配不配的上 是本侯说了算数

走吧 随本侯去金明池
金明池亭中,方承意命人摆上酒菜,静静等着慕容芊月

你来啦 坐
慕容芊月心中满是疑惑与不满,但还是坐了下来
方承意给倒了一杯酒

尝尝这千金裘,这可是陛下赏赐的
慕容芊月愤愤一饮

若你这般牛饮,怎能品出千金裘的滋味绵长?
我心中郁结,借酒消愁

方承意叹了叹气

你啊…你有没有想过,是书重要还是写书的人重要?
当然是人重要。写那些书的学子们,个个秉承着赤诚之心,和那些朝堂鹰犬不一样


正因如此,才必须舍弃那些书。如果这些书没有被烧掉,便会有人循着字迹去找作者,倘若找到了作者,那遭殃的便不是一个林守喜和这三箱子书了
慕容芊月愣住了,没想到方承意竟然是这样的打算。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愧疚
我知道了,你是在保护那些写书的太学生?

说真话固然可敬,但他们说的真话没有用,等他们入朝当了官才是真正说真话的时候

方承意微微一笑

当今乱世,需要一个罪人,我不介意成为这个背负骂名的罪人。因为在这些事上妇人之仁,才最残忍
芊月看着方承意,心中百感交集,原来自己错怪他了
原是我错怪你了


无妨,我做事只凭我心意,并不在意所谓的‘错怪’。我今日跟你讲这么多,不是希望你理解我,而是希望你能用更锐利的眼光看透这世界
我知道你不在意 但我还是要为我的“错怪”向你道歉


罢了,现在再尝尝这杯酒,还愁不愁了?
这酒好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