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雪篇）55

晨雾在林梢织成绉纱时，我停在了那座爬满地锦的拱门前。鎏金牌匾上"史莱克学院"五个字正往下淌着露水，像极了武魂殿长廊里永远擦不干的青铜烛台。发间红绸被风掀起，惊飞了檐角打盹的云纹雀，羽翼拍散的光尘里，我听见冰丝披风内衬的蚕丝在簌簌作响。

"新来的赔我早饭！"墙头突然探出个蘑菇头，少年唇边还沾着香肠油渍。他指尖粉光闪烁的瞬间，我袖中冰锥已凝成柳叶薄刃——直到看清他另一只手里攥着的糖豆纸，才想起这是昨夜递给我恢复大香肠的食物系魂师。

铁门吱呀着震落青霜，戴沐白银发间缠着浸汗的护额走来。他晨练未卸的白虎魂力蒸得周身雾气缭绕，目光扫过我发间红绸时，喉结动了动："这颜色..."

"总比裹尸布鲜艳？"我故意旋身，披风扬起时露出腰间雷击犀角。三年前他赠与的信物撞上皇室纹章，清越声响惊醒了槐树上蜷着的小舞。少女倒挂着垂下蝎子辫，发梢兔绒球扫过我当年被幽灵蛾划破的颈侧。

"冰做的凤凰姐姐！"她指尖戳向我发间冰晶，却在触及时被蓝银草缠住脚踝。唐三从薄雾里显出身形，玄天功暖流不动声色化开我周身的寒气。他目光掠过披风内衬的六棱冰花绣纹——那是师傅独创的魂力封印阵——瞳孔倏地收缩成针尖。

凤凰火焰突然擦着耳际掠过，在冰丝手套上绽成琉璃般的莲。"见鬼了！"马红俊蹦跳着去抓悬浮的冰火晶簇，没注意宁荣荣的七宝琉璃塔已将我背后成型的冰凤凰映成七彩。朱竹清从屋脊投来一瞥，猫瞳倒映着我披风上流转的月纹——那是用邪月送的银线绣的暗纹。

戴沐白突然攥住我手腕冲向演武场，虎爪温度穿透冰丝："让他们看看三十一级控制系的真正实力。"他白虎护身障震开晨雾的刹那，我扬手将整夜凝结的露水化为千面冰棱镜。当第一缕金晖刺透镜阵时，他的虎啸声波恰与我的魂力轨迹重叠，冰凤凰在棱镜折射中化作漫天极光。

"停！"灰袍老者震碎冰晶，鸡腿骨指向我翻飞的披风："小丫头，冰丝里掺了星斗的月光蚕丝吧？"戴沐白侧身挡住我，冰碴正沿着他背肌滚落。我按住躁动的雷击角，听见心脏撞击肋骨的声响——像极了那年月刃擦过我耳际钉死暗杀者的瞬间。

弗兰德院长从光尘里浮现，镜片闪过狡黠流光："月租一百金魂币，包教不包会。"我颔首时袖中红绸突然发烫，那是邪月残留的魂力在抗拒。戴沐白抛来的院服罩住我轻颤的指尖，银线绣的白虎正撕咬半轮残月。

晨雾散尽时，我摸到披风暗袋里的冰晶棋在发烫。三百里外幽冥森林深处，邪月的月刃斩断蛛网，怀中魂导器里封存的冰屑突然亮起微光。他抚过刃口陈旧的裂痕——那是六年前为我挡下毒箭的证明——银发落满林间漏下的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