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翻了个侧,耳边是时钟滴答滴答的声响,不紧不慢,一声接一声,仿佛敲打在心底最深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父亲曾低声告诉我,母亲最爱凌霄花。那时他的语调温柔得像抚摸一件稀世珍宝,轻得怕惊醒什么似的。
我闭上眼,努力勾勒那凌霄花的模样。它的花苞会不会如白雪般纯净?不对,或许并非纯白无瑕,但定有独属于它的美丽。它的根茎呢?会否像青草那样柔弱纤细?转念一想,它该更像母亲才对——坚韧、温煦,还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气息。
房间里寂静得让人喘不过气,唯有钟表单调地延续着自己的节奏。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衣柜旁,那里挂着几件青色长裙,款式陈旧却优雅动人。这些裙子始终带着一抹淡淡的香气,熏了许久,已辨不出具体是什么香味,只知闻起来令人心安,就像小时候钻进母亲怀里的感觉。
手指下意识地滑向腰间,却触到了一片空荡。香囊早已不知所踪,这突如其来的缺失让心头猛地一缩,慌乱随之席卷而来。“糟了!”我猛然坐起,脚刚挨到地面,一阵剧痛便袭上心头,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刹时变得惨白无比。
“我这般模样又能做些什么呢?”我低声嘟囔着,语气里满是无奈与自嘲。窗外的月光倾泻而入,将房间映衬得愈发清冷孤寂。
眼眶渐渐湿润,我本能地向前方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扭曲而可怖的脸,仿佛来自噩梦深处。我忽然觉得自己或许是个怪胎,克死了母亲,如今又害死了父亲。
此刻的我,无父无母,成了个真正的孤儿。阿渡姐姐和阿兰婆婆也相继离去,我不过是个招灾引祸的星宿罢了。阿渡姐姐总说,我习惯内耗,对谁都温柔以待,可自己却总是轻易陷入自我消耗之中。
我瞥见窗户上映出一个高大的影子,像是个粗壮的打手。心中虽有千般疑问,却迟迟不敢开口质问。勇气如同被放了气的皮球,瞬间消散殆尽。果然,正如阿渡姐姐所说,我就是个特别容易放弃的人。
或许我本该死在那个雪天,若当时替阿渡姐姐赴死,一切就不会如此了吧。
精致而繁琐的木门悄然打开,进来一位女子。
不对,应该是一个男子,他的脖子那里凸出了一块,是喉结。
我忍不住偷偷打量起他来。他的气质阴柔如水,可那副身形却透着独特的矛盾感——比男子更显纤瘦,却又较女子多出几分结实与力量。
及肩的橘黄色头发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仿佛拥有生命一般,令人不自觉地生出想要伸手触碰的冲动。
而他那张脸,宛如精心雕琢的艺术品,皮肤细腻得不像凡人所有,每一寸都散发着无可挑剔的完美。他身上的金甲虽不算张扬,却在低调之间流露出难以掩盖的奢华气息。
“你总算是醒了,可真让我等得焦急。”那声音阴柔婉转,宛如一缕轻烟在耳畔缠绕,令我对这种独特的阴柔气质又有了全新的体会。
“多谢前辈搭救,此恩此情,晚辈定当铭记于心,绝不相负。”
“前辈,那个香囊……”她微微仰起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是绣着竹子的,对我很重要。当时救我的时候,您有没有见过?”月光洒在她的侧脸上,映出一抹淡淡的焦急与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