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尖轻点地面,我迈开步伐朝霜雪林行去。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阿渡姐姐待会儿见到这一幕时的表情——那张平日里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会不会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景象而泛起一丝涟漪呢?这份期待,就像冬日里的一缕暖阳,悄无声息地驱散了心头的寒意。
阿兰婆婆也对甜食情有独钟,于是我把这份甜蜜与她分享了。一个人独乐不如大家一起同享,这甜蜜的滋味在彼此之间传递着,仿佛连空气都被染上了一层温暖而欢愉的气息。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我已经到了霜雪林的外围。前几日那场瓢泼大雨冲倒了不少树木,如今视野变得空旷许多,却也因此显得格外冷清。再往前走两三分钟,就能看见阿兰婆婆的家了。
然而,还没等我迈出那几步路,一阵刺鼻的烧焦味就钻进了鼻腔。远处传来的噼里啪啦声让我不禁停下脚步,火光映红了天际,让人觉得无比诡异。这里是极北之地啊,生火本就困难重重,怎么可能会突然冒出这样大的火势?难道是魂师作祟?
我的心猛地一沉,几乎连滚带爬地冲向小村庄。烧焦味越来越浓烈,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原本白如仙境的村庄此刻宛如人间炼狱,触目所及皆是一片血红。我不想看,可闭上眼睛,那浓烈的血腥味依然充斥着我的感官;睁开眼,却只见一片惨烈的红色。
怀里的荔枝不知何时滑落在地,“咕噜”一声滚出好远,鲜红的果皮与洁白的雪地形成了刺目的对比,仿佛滴落的鲜血一般扎眼。我颤抖着视线移向前方,终于看到了阿兰婆婆的身影。
她瘦弱佝偻的身体被一把冰冷的剑贯穿,鲜血早已凝固,又被薄薄的冰雪覆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尊僵硬的雕像。我扑过去,用尽全力将她扶起。她的体重比想象中还要轻,不像父亲那样沉重得让我无法拉动。阿兰婆婆沟壑纵横的脸上沾满了雪水和血水,我慌乱地伸出手,试图擦去那些污迹,一下又一下,却越擦越多。很快,我的整只手都浸满了黏稠的血液,红彤彤的颜色刺痛了我的眼睛,恍惚间竟想起了那天窗框上的颜色。
“阿渡姐姐……阿渡姐姐!”我猛然回过神来,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对,还有阿渡姐姐!我强忍住泪水,把阿兰婆婆轻轻靠在墙上,然后几乎是飞奔着冲向阿渡姐姐的家。
然而,迎接我的却是满目疮痍。火焰肆虐,将整个屋子吞噬殆尽。我抓起衣衫,拼命朝火焰拍打,但无论怎么努力,那熊熊燃烧的火势依旧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相反,我的衣衫已经被炙热的火焰舔舐得破烂不堪,甚至开始冒起青烟。可即便如此,我还是不肯放弃,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直到双手酸软无力,双膝跪倒在地……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的脑袋昏昏沉沉,整个人倒在了木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