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力道落在肩头,瞬间击溃了沈肆最后一点心理防线。
她瞳孔猛地一震,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才不要过去!才不要自投罗网!
下一秒,沈肆眼里的委屈心虚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孤注一掷的狡黠和迅猛。
根本不等顾婉再多说半个字,她身子骤然一矮,像只挣脱束缚的灵活小兔子,猛地甩开顾婉搭在她肩上的手!
动作快得形成了一道残影,方才还拖沓半步都不肯走、磨磨蹭蹭黏在地上的人,此刻爆发力直接拉满。
乌黑的长发被带起的风甩得飞扬,肩头的细碎发丝掠过耳畔,手里的随身小包被她死死攥在指尖,脚步又轻又快,踩着机场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哒哒几声急促的响,转身就朝着侧边空旷的通道狂奔而去。
全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半分犹豫,半点刚才畏畏缩缩的影子都没有!
顾婉整个人都懵在原地,伸出的手还维持着推她的姿势,指尖空空荡荡,看着眼前骤然空下来的位置,足足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哎?你——
话音刚起,只听见耳边风声掠过,眼前人影飞速闪过。
沈肆压根头也不回,使出了这辈子赶路最快的速度,撒开腿往前冲,裙摆随着奔跑的动作轻轻翻飞,连平日里最在意的淑女形象都彻底抛到九霄云外。
她太慌了,慌里慌张,却又目标明确。
早就悄悄瞄好了!
自家团队的黑色保姆车就停在出站口外的专属等候区,车窗贴着深色车膜,隐蔽又安全。
她穿过零星的工作人员,避开拖着行李的路人,凭借着极致的爆发力,眨眼就冲出了出站口,踩着微凉的晚风,一溜烟冲到了保姆车旁。
抬手、拉门、弯腰、钻车!
整套动作快得离谱,堪比经过千百次训练的专业人员,干脆利落到极致。
“砰——”
航站楼里,只剩下满场死寂和一地凌乱。
顾婉僵在原地,维持着叉腰的姿势,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空荡荡的前方,大脑彻底宕机。
她活了这么多年,带了沈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自家这位素来温柔懒散、走路永远慢悠悠的艺人,能跑这么快!
这哪里是走路,这分明是逃命!是被大灰狼追急了的小兔子极限逃生!

不是,沈肆你个小逃兵!
顾婉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又气又笑,无语到极致,抬手狠狠扶额,指尖按着太阳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满脸的无可奈何。
而不远处的出站缓冲带,周深一行人更是集体全员愣住,场面静谧得有些滑稽。
原本闲适从容等候的周深,指尖还微微松弛地垂在身侧,眼底那抹温柔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散尽,正安安静静等着他的心虚小兔子慢吞吞朝自己走来。
他甚至都想好,等她过来,要轻轻逗一逗她,看她红着脸低头撒娇认错的模样。
可下一秒,就看见人群末尾那道浅色身影骤然爆发,风一样转身狂奔,一溜烟钻进了黑色保姆车,消失得无影无踪。

…
他微微怔住,清澈的眼眸轻轻眨了一下,眼底的笑意瞬间凝滞,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几分意外,还有点点好笑的茫然。
全程站在一旁看热闹、等着嗑糖的助理阳阳,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手里刚拎好的行李差点脱手掉在地上,整个人呆若木鸡,死死盯着那辆已经关紧车门的保姆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跟着身旁的化妆师陈金华、造型师殷超也彻底愣住,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极致的不可思议。
大家都是一路跟着行程过来的,全程看在眼里,清清楚楚记得,十分钟前,这位沈肆老师还拖沓得走不动路,心虚得恨不得原地隐身,连往前走一步都如临大敌。
结果现在?跑起来快得像阵风!
最震惊的莫过于张铭。
他瞪大双眼,瞳孔地震,指着保姆车消失的方向,嘴角疯狂抽搐,半天没捋顺舌头,结结巴巴、难以置信地出声。

刚、刚刚那个人……是沈……沈肆????
他反复确认,反复震惊,语气里满是不敢相信。

我没看错吧??她刚才那速度是认真的??
顾婉扶着额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哭笑不得地回头,看向满脸错愕的一行人,无奈到极致,语气满满的心累。

别认了,是她,没错。
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简直没眼看自家不争气的艺人。

我真是服了,我第一次见她行动力这么强。平时赶早八通告起不来床,今天为了躲人,爆发力直接拉满了是吧?!
几句话说得又好气又好笑,将沈肆那点又怂又爱玩、撩完就跑的小兔子本性扒得干干净净。
晚风从敞开的出站口吹进来,撩动几人的衣角。
众人还没从刚才那极致丝滑的偷跑操作中缓过神来。
全场唯独周深,静默几秒后,凝滞的眼眸里,错愕缓缓褪去,一点点漾开更深、更浓、带着纵容与戏谑的笑意。
笑意从眼底蔓延至唇角,温柔又带着几分腹黑的得逞。
跑了?没关系。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