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深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目光始终胶着在沈肆的脸上,一刻也不敢移开。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连日来的排练加上刚才舞台上的风波,再加上担心沈肆的安危,让他身心俱疲,胃里也隐隐传来空落落的不适感。
小夏收拾完东西,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已经快到深夜十点,转头看向刚刚回来顾婉,用口型无声地问了句“要不要点些吃的”。
顾婉会意,走到周深身边,放轻了声音问道。
顾婉深深,一会儿吃什么?我点些清淡的上来垫垫肚子?
周深闻言,视线从沈肆脸上挪开,看向顾婉,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疲惫和担忧,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周深等她醒了再点吧。
他现在哪里有什么心情吃东西,沈肆睡得不安稳,眉头始终微蹙,他只想守在她身边。
顾婉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和紧绷的侧脸,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也不再劝说,只是点了点头。
顾婉好,那我把餐厅的菜单存着,等肆肆醒了,咱们随时点。
她知道周深的性子,认定的事便不会轻易改变,更何况此刻他满心满眼都是沈肆,自然没心思顾及自己。
张铭挂了电话,走过来低声说道。
张铭深深,律师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苏总也把初步查到的线索发了过来,我们先整理一下,等明天沈老师状态好些了再跟她商量。你也累了,要不先吃点东西睡一会,有什么情况我叫你。
周深不用。
周深拒绝得干脆,目光重新落回沈肆身上。
周深我在这儿等着就好。
他怕自己一离开,沈肆就醒了,怕她醒来时看不到自己,又会陷入恐慌和无助。
张铭见状,也不再多劝,只是将整理好的文件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轻声道。
张铭那我就在外面守着,有任何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寂。周深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心里却一片沉重。
他拿出手机,点开苏宇辰发来的文件,里面是一些模糊的照片和转账记录,虽然还不够完整,却已经能看出沈从辰和陈媛母女的野心和卑劣。
他握紧了手机,指节泛白。沈从辰不仅背叛了沈肆的妈妈,还在她过世后如此污蔑她,甚至不惜毁掉沈肆的人生,只为了给沈萌铺路,这样的行径,简直令人发指。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沈肆轻轻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呓语。周深立刻转身,快步走到床边,俯身轻声唤道。
周深一一?醒了?
沈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愣了几秒后,才渐渐看清眼前的人。
沈肆深深……
周深我在。
周深饿不饿?我让小顾姐点些吃的好不好?
沈肆点了点头,靠在床头。
周深好,我这就让她点。
周深立刻拿出手机,给顾婉发了信息,让她点了清淡一些的吃食,然后重新坐回床边,握着她的手,语气温柔,
周深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沈肆摇了摇头,看向周深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心里一阵心疼。
沈肆你也没吃东西吧?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累了。
周深傻瓜,说什么傻话。
周深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周深能陪着你,就不算受累。
他顿了顿,又说道。
周深苏宇辰刚才给你打电话了,他那边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等你好些了,我们再一起商量。
沈肆听到苏宇辰的名字,眼神动了动,点了点头。
沈肆好。
她知道,现在不是沉溺于委屈和悲伤的时候,她要尽快好起来,和他们一起,找出真相,还妈妈一个清白。
很快,顾婉便把餐食送了上来,都是些清淡易消化的粥和小菜。周深扶着沈肆坐起身,又拿了个靠枕垫在她身后,然后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才递到她嘴边。
周深来,慢慢吃。
沈肆张口吃下,温热的粥滑入胃里,带来一丝暖意,身体也渐渐恢复了些力气。她看着周深小心翼翼喂她的模样,眼眶再次泛红,心里充满了满满的感动和安心。
粥香漫在床头,周深看着她小口小口咽着粥,腮帮轻轻鼓着,像只受了惊又慢慢放下戒心的小兽,指尖还下意识勾着他的袖口,软乎乎的模样让他心头软成一片,低声笑了句。
周深跟个小兔子一样。
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清晰落进沈肆耳朵里。她抬眼撞进他温柔的眸子里,脸颊倏地泛起淡粉,咬着勺子尖轻轻瞪了他一眼,眼底的湿意散了些,多了点娇软的嗔意。
沈肆还笑。
周深捏了捏她微凉的指尖,眼底的笑意揉着心疼,又舀了一勺粥吹凉,递到她唇边。
周深不笑了,快吃。咱们小兔子得吃饱了,才有力气跟人算账。
他故意把“算账”二字说得轻快,怕戳到她的心事。
沈肆心里明镜似的,张口吃下粥,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小声应。
沈肆嗯,吃饱了才有力气。
一旁站着的顾婉见两人这模样,悄悄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把这片刻的温柔留给他们。
房间里只剩勺子碰着碗沿的轻响,还有两人间无声的暖意,窗外的夜色再沉,也抵不过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揉进骨血的守护与温柔。
周深喂了小半碗,见她吃得慢了,便把碗搁在床头柜,拿纸巾轻轻擦了擦她的唇角。
周深吃不下就歇歇,剩下的放着,饿了再吃。
沈肆靠回靠枕上,拉着他的手不肯放,脑袋轻轻靠在他胳膊上,像只找到窝的小兔子。
沈肆陪我坐会儿。
周深好。
周深应声,反手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顺着她的背,一下下,节奏慢而稳,像在安抚受惊的小生灵。
安静漫了许久,窗外的霓虹光透过纱帘揉成淡淡的影,周深低头看了眼靠在自己胳膊上呼吸渐匀的沈肆,指尖轻轻顺了顺她鬓边的碎发,斟酌着开口,声音轻得怕惊到她。
周深要不然我去隔壁睡,今天你也累一天了,好好歇着。
他想着她刚受了惊,身子还虚,两人挤一张床怕她睡不安稳,也怕自己控制不住只想抱着她,反倒扰了她休息。
这话刚落,腕间的力道忽然紧了紧,沈肆抬眼望他,长长的睫毛还耷着半分倦意,眼底却漾着点委屈的软意,小手攥着他的袖口晃了晃,声音糯糯的,还带着点刚睡醒的哑。
沈肆不要……要你抱着睡嘛~
尾音轻轻往上翘,是实打实的撒娇,周深愣了一瞬,指尖都僵了半秒。
这还是两人和好后,她第一次这样软乎乎地撒娇要一起睡。想起之前去海南玩,明明是他黏人黏得紧,夜里攥着她的衣角不肯松手,巴巴地撒娇说一个人睡冷,缠着她要挤一张床,那会儿沈肆还笑他像个没断奶的小朋友,拗不过才依了他。
如今倒换了模样,她窝在他身侧,像只黏人的小兔子,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胳膊,又补了一句,声音更软了。
沈肆抱着我,我才睡得着。
周深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哪里还舍得说半个不字。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眼底的温柔快溢出来,哑着声应。
周深好,依你,抱着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