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休息室周深和沈肆并肩坐着,脸色都算不上好看。
周深抿着唇,眼底的温和被失望盖过。
沈肆则微微蹙着眉,指尖紧紧攥着衣角,连嘴角的弧度都垮了下来。
一直守在旁边的张铭和顾婉对视一眼,立刻快步上安抚。
张铭先伸手揽住周深的肩膀,力道轻缓地拍了拍,语气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
张铭好啦好啦,咱不气啊。
张铭别往心里去,不值当。你嗓子本来就哑了,再气出个好歹,后面的行程咋办?
顾婉把一瓶温好的蜂蜜水塞进沈肆手里,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声音软得像哄小孩。
顾婉别皱着眉啦,再皱都要成小老太太了。
顾婉孩子们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年轻,没吃过苦,不知道机会有多难得。你和深深昨晚熬到后半夜,眼皮子都在打架,他们倒好,转头就把教的东西忘干净了。
张铭可不是嘛。
张铭立刻接话,顺着顾婉的话往下说。
张铭下午我和顾婉早点来盯着,你们俩先回去眯一会儿,我让阳阳带了炖好的冰糖雪梨润嗓子刚好。下午你们再来验收成果,保证不一样。
顾婉跟着点头,伸手挽住沈肆的胳膊,半拉半劝地往外面走。
顾婉走啦走啦,跟我回去歇着。你啊,总替别人操心,也不知道心疼心疼自己。
张铭也推着周深的后背往前走,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补了一句。
张铭别犟,你现在嗓子哑得厉害,再撑着教,明天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先回去养嗓子,下午我盯着他们练,敢偷懒的,直接罚抄一百遍歌词。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的郁色终于散了些,轻轻点了点头。
下午的时候练习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的瞬间,原本还在低声讨论走位的练习生们瞬间噤声,齐刷刷地站直了身子,双手背在身后,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周深和沈肆并肩走了进来,两人都换了一身宽松的休闲装,脸上的倦意褪去不少,眼底也重新有了光彩。
周深手里拎着一个透明的小袋子,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润喉糖;沈肆则拿着一本薄薄的笔记本,扉页上还夹着一支笔,显然是特意做了功课。
张铭和顾婉立刻迎上去,笑着接过两人手里的东西。
张铭可算来了,你们俩歇得怎么样?这群孩子刚刚倒是挺争气,和声对齐了,高音也能稳稳托住,走位也顺了,就是情绪那块还差点火候。
周深目光扫过站得笔直的练习生们,眼神里没了早上的失望,多了几分期待,声音依旧是软糯的调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周深都别僵着,放松点。我们不耽误时间,直接来一遍完整的,伴奏准备。
沈肆也走到谱架旁,指尖轻轻点了点副歌部分的歌词,补充道。
沈肆就按照你们练的来,不用刻意讨好谁,也不用憋着嗓门硬喊。记住,《Lemon》唱的是遗憾里的回甘,不是声嘶力竭的难过,唱的时候多琢磨琢磨歌词里的情绪。
练习生们纷纷点头,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那个早上跑调最厉害的男生,甚至悄悄攥紧了拳头,手心都冒出了汗。
伴奏声缓缓流淌出来,是清澈的钢琴前奏。第一组的练习生率先开口,主歌的调子温柔又克制,咬字清晰,气息也稳得惊人,完全没了早上的慌乱。周深和沈肆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惊讶,周深忍不住轻轻点头,手指跟着旋律的节奏,在腿上轻轻打着拍子。
唱到副歌的高音部分,几个之前卡壳的男生深吸一口气,稳稳地顶了上去,用的正是昨晚周深教的胸腔共鸣技巧,声音清亮又不刺耳,和声严丝合缝,再也没有了各自独唱的杂乱。沈肆也跟着微微颔首,嘴角悄悄弯起一个弧度。
第二组接棒的时候,走位也格外整齐,他们特意调整了队形,副歌部分往中间聚拢,舞台视觉瞬间有了冲击力。
一曲终了,练习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了周深和沈肆的掌声。
周深进步真的很大。
周深笑着走上前,把手里的润喉糖扔给两组练习生的队长。
周深奖励你们的,练歌费嗓子,多含两颗,别总扯着嗓子喊。
沈肆也走上前
沈肆高音的气息找对了,走位也比早上好太多。唯一的小问题,就是副歌最后一句,可以再收一点,尾音拖长半拍,留一点余韵,会更打动人。
她说着,清唱了一遍那句歌词,声音温柔又带着淡淡的怅然,把那种藏在心底的遗憾诠释得恰到好处。
那个早上跑调最厉害的男生,红着脸举起手,声音带着点哽咽:“周老师,沈老师,对不起,早上我们不该偷懒的,让你们失望了。”
其他练习生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地道歉:“我们以后再也不会了!一定好好练!”“公演的时候,我们肯定不会掉链子的!
周深摆摆手,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周深知错能改就好,谁还没年轻过犯过懒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练习生语气认真。
周深舞台不会辜负每一个认真努力的人,接下来的两天,我们再把细节抠一抠,把情绪磨得更透一点,公演的时候,一定能让所有人眼前一亮。
沈肆晚上回去别熬太晚,早点休息,养好嗓子才是正事。
而第二天下午所有练习生第一次公演舞台结束沈肆好不容易休息会儿坐在休息室里玩儿手机。手机就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她盯着屏幕沉默了半分钟,终究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沈肆有事?
沈从辰一一啊…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带着刻意的热络,还掺着点不易察觉的谄媚,
沈从辰这两天忙不忙累坏了吧?爸爸就是问问,之前跟你说的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沈肆的指尖猛地攥紧,沙发扶手上的纹路硌得掌心发疼。她不用想也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事那个和她同岁,流着一半相同血液,却只在妈妈葬礼上远远站着的女孩,那个女人的女儿。
沈肆我没什么好考虑的
沈从辰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男人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带着惯有的颐指气使。
沈从辰那也是你妹妹!血脉相连的妹妹!她唱歌也有点天赋,你随便……
沈肆随便带带?
沈肆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
沈肆你是不是忘了,我妈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你在哪?你陪着那个女人和你的好女儿。怎么没想过血脉相连?
电话那头的呼吸粗重了几分,显然是被戳中了痛处,随即又换上了威胁的口吻,那语气让沈肆胃里一阵翻搅。
沈从辰沈肆,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别忘了,你给你妈写的哪首歌可还在我手里……那可是你……
沈肆律师函已经寄到你公司了。
沈肆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沈肆关于《拾光》归属权和版权问题,我的律师会跟你慢慢算。
她顿了顿,听着电话那头的沉默,一字一句地补刀。
沈肆还有,我妈让我跟你断绝关系的话,我一字没忘。从今天起,别再给我打电话。你那好女儿想进娱乐圈,让她自己凭本事,别来沾我。
说完,她没等对方反应,直接摁断了电话,顺手把那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林晚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她仰头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睫毛上沾了点湿意。
她真的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