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律的余音还在练习室里绕着,门口就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
几位导师并肩走了进来,走在最前头的张艺兴开口到。
张艺兴先停一下。
张艺兴我们几个导师连夜跟节目组沟通,给F班的学员争取到了最后一次测评机会。
这话一出,练习室里瞬间掀起一阵小小的波澜。正在调整呼吸的练习生们齐刷刷转头,目光里满是惊讶。
戚莞莞一会儿你们按顺序,清唱和跳一段主题曲的副歌部分。
戚莞莞只要能达到及格线,就能补上正式录制的名额,和大家一起站上主题曲的舞台。
原本眼神黯淡的F班学员们猛地抬起头。是一束光突然刺破了乌云,他们眼里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亮,有人激动得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有人下意识地挺直了佝偻的脊背,还有人忍不住抬手捂住了嘴,眼眶泛红,分明是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沈肆目光扫过那群少年紧绷又期待的脸庞,原本冷硬的眉眼柔和了些许。
沈肆F班的练习生们准备一下,等会儿按照顺序来。
F班再次测评结束后随着最后一个名字念完,练习室里的气氛瞬间分成了两半。
几个个合格的F班学员抱在一起,肩膀微微颤抖,眼里是藏不住的狂喜;而剩下的人则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刚才那点重新燃起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有人甚至忍不住抬手抹了把眼睛,生怕被别人看见。
张艺兴这次没合格,不代表你们不行。主题曲的音域对你们来说有点偏高,气息没稳住很正常,回去把低音区的基础再磨一磨,下次机会来了才能抓住。
周深也开口到
周深之前我也有觉得自己没希望的时候,结果熬着熬着,唱着唱着,就等到了机会。
周深舞台从来都不缺想站上去的人,但缺的是摔倒了还能爬起来的人。后面还有公演,还有很多舞台在等着你们。
这话一出,那些原本低着头的少年,慢慢抬起了脸,眼里重新漾起了细碎的光。
主题曲舞台录制结束后,基本已经快晚上了周深看向沈肆勾了勾唇。
周深今天总有时间和我一起吃个饭了吧。
俩经纪人眼观鼻鼻观口的离远些,沈肆弯了弯唇。
沈肆不怕被拍到?
周深拍到就拍到呗……
周深反正生米们也催我谈恋爱……
后面那句沈肆没有听清,于是疑惑的开口道。
沈肆你说什么?
周深没什么!吃个饭而已应该没事儿吧……
沈肆行。
答应了?周深笑了笑眼睛里都是光欢快的开口道。
周深那我们走吧。
暮色压着城市的霓虹往下沉,老巷深处的川黔融合菜馆却亮着暖黄的灯笼,红绸穗子被晚风拂得轻轻晃。
保姆车停在巷尾的阴影里,他先下车,黑色连帽衫的帽子扣得严实,口罩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沈肆跟着下了车。周深还下意识地回头扫了眼,确认没有跟拍的人和私生哪怕这家店的老板收了他的定金,早早就清了临窗的几桌。
进了饭店没过一会儿服务员端着菜过来,搪瓷盆装的酸汤鱼咕嘟咕嘟冒着泡,红亮的汤底里浮着番茄块和糟辣椒,鱼片薄得透光,在汤里轻轻晃;大盘的辣子鸡堆得像小山,干辣椒和花椒混着金黄的鸡块,香气霸道得直冲鼻腔;还有一盘凉拌米皮,撒着花生碎和葱花,淋着红油,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周深拿起公筷,却没先动,抬眼看向沈肆时,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语气里的不确定藏都藏不住。
周深你想吃酸汤鱼的鱼腹肉不?我帮你挑,没刺的那种,这家的鱼是现杀的,嫩得很。
他太客气了,客气得让沈肆心里发堵。
很久以前他们还没走红的时候,挤在出租屋里煮酸汤鱼,他总是把鱼腹最嫩的肉全夹给她。
那时候他们没有保镖,没有保姆车,只有一张小方桌,一碗酸汤鱼就能吃得满心欢喜;那时候他从不掩饰对她的喜欢,会在夜市的路灯下牵她的手,会在她感冒时熬姜汤,会把写好的歌哼给她听,眼里的光比星光还亮。
沈肆点了点头,周深像是松了口气,握着公筷的手却还是有点抖。他仔细地挑着鱼片,一片一片放进她碗里,连一根细如发丝的小刺都不肯放过。
一顿饭吃得安静,沈肆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看着他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颤,看着他帽檐下露出的一点额头,忽然放下了筷子,轻声问。
沈肆周深,你是不是很紧张?
周深的动作猛地顿住,抬起头时,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像被人看穿了藏在心底的秘密。
周深有一点。怕……怕哪里做得不好,被拍下来,给你惹麻烦。
怕狗仔乱写,怕粉丝互撕,怕再一次成为她事业路上的绊脚石。
这两年他们俩演唱会场场爆满,看似站在了同一个高度,可他心里的那道坎,从来就没过去。
沈肆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攥得发紧的手背上。他的手很烫,猛地僵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放松,反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指尖,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易碎的珍宝。
沈肆这里没有跟拍私生,没有粉丝,没有歌手。
沈肆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声音里带着点鼻音。
沈肆只有沈肆和周深,和以前一样。
周深的睫毛颤了颤,眼底慢慢漫上一层水汽。
他别过头,看向窗外的暮色,巷子里的灯笼亮得晃眼。
周深以前我总觉得,你是月亮,我是角落里的尘埃,靠近你都怕把你弄脏。后来我唱的歌一首比一首火,拿了很多很多的奖,可我还是觉得……配不上你。
沈肆傻瓜……
沈肆我想要的一直都是你。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周深沉寂了很久的心湖。
周深笑了笑。
他拿起筷子,夹了块辣子鸡,递到她碗里,
语气带了点熟悉的温柔,尾音里的贵阳软调又冒了出来。
周深尝尝,这家的辣子鸡,可好吃了。
饭后保姆车内周深突然开口到。
周深这几年你的每一场直播,每一首歌,每一个采访,我都看了。
周深我知道你去年巡演的时候感冒了,为了粉丝取消了当时那场演唱会,还没和粉丝聊完就哭了。
周深我也知道你等了我七年。
沈肆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烫得惊人。
她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哽咽着说。
沈肆深深,你怎么这么傻啊。
周深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猛地回抱住她,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子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周深对不起,一一,对不起……
沈肆我们都不用再等了,因为我,向你奔赴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