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深小心翼翼地扶着沈肆起身,将外套严严实实地裹在她肩上,一手护着她的胳膊,一手替她挡着防火门冰凉的棱角,生怕她再碰到分毫。
两人刚踏出安全通道的门,守在走廊拐角的顾婉就 “噌”地站了起来,脚步急促地迎上来,脸上的担忧浓得化不开。
她的目光落在沈肆泛红的眼眶和毫无血色的脸颊上,心一下子揪紧了,快步走到沈肆面前,伸手想擦她脸颊未干的泪痕,又怕触到她紧绷的情绪,只攥住她冰凉的手,声音都带着点颤。
顾婉一一!你去哪儿了?我找遍了整栋楼,休息室、化妆间、天台都翻了个遍,电话也打不通,急得我差点报警!
顾婉的视线快速扫过沈肆全身上下,确认她没受伤,才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又看向身旁的周深,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的探询,却没敢当着周深的面多问。她太清楚沈肆的性子,嘴硬又要强,不愿把脆弱露在人前。
周深轻轻拍了拍沈肆的后背,语气沉稳又带着安抚。
周深先让她回去休息吧,今天别让人打扰她。
顾婉连忙点头,扶过沈肆另一边胳膊,柔声哄着
顾婉好好好,我们什么都不用管了,先好好睡一觉。
她搀着沈肆往电梯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着周深感激地点了点头,这么多年,她还是头一次见温阮露出这般狼狈脆弱的模样
看着沈肆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周深依旧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胶着在电梯门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愧疚和心疼。他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死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压抑,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都冻住。
直到电梯数字跳到一楼,彻底没了动静,他才缓缓收回目光,却依旧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像是失了神。
张铭行了,人都走了,还杵在这儿干什么?
张铭递给他一瓶温水,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叹惋。
张铭从刚才你扶着她出来,魂儿就跟丢了似的。脸白得跟纸一样,眼神也直愣愣的,叫你两声都没反应。到底出什么事了?能让你劲焱小周总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
周深接过水,却没喝,只是攥着瓶身。他目光飘向电梯口的方向,那里早已没了沈肆的身影,可他眼里的疼惜却分毫未减。过了许久,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苦涩。
周深七年前,我参加好声音被淘汰了。
张铭愣了一下,他知道。
周深那时候她刚写了一首歌,风头正盛,身边的人都在说她前途无量。
周深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周深我当时攥着那张淘汰通知书,站在后台两个小时,突然就慌了。我觉得我配不上她,觉得我就是个失败者,只会拖累她。我甚至觉得,我离开她,她会过得更好。
周深我跟她说我不喜欢她了,我以为那是成全。
周深我从来没想过,我转身离开的那年夏天,她妈妈生病走了。她一个人,连个哭的肩膀都没有。这些年,她一个人扛着失去亲人的痛,还要应付家里那些糟心事,
周深我拼了命往上爬,以为能站到和她并肩的高度,却不知道,她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吃了这么多苦。
张铭抬手拍了拍周深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张铭说开了就好,真的。
张铭的声音很沉,带着过来人的通透。
张铭当年那点事,你揣着,她憋着,搁在心里七年,早就是一根拔不掉的刺。你以为是成全,她以为是辜负,两个人隔着一层厚厚的误会,谁都不肯先伸手。现在把话说透了,总比两个人揣着各自的遗憾,耗着强。
周深低着头,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没吭声,只是攥着保温杯,指节泛白。
张铭你也别太钻牛角尖。
张铭叹了口气。
张铭当年你才多大?二十出头的年纪,满脑子都是梦想,被一场淘汰磋磨得没了底气,觉得放手是对她好,不算什么错。谁能料到后来那些糟心事?人生哪有那么多早知道。
他顿了顿,看着周深泛红的眼眶,声音放得更柔了些
张铭沈肆那性子看着硬,跟块石头似的,心里软的跟什么似的,之前人家怕你饿着还给你拿吃的过来。
张铭好歹,你们把话说开了,这就是最好的开始。
周深我知道。
张铭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揽过他的肩膀往电梯口走。
张铭走吧,沈肆那边,我帮你盯着点,顾婉那边我也打个招呼,不会有人叨扰她。你也别在这儿杵着了,好好歇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