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时间线

傅司夜的怀表在谢安掌心停止了转动。

凌晨三点的图书馆里，青铜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第七次轮回，剩余时间：11小时23分】

"你他妈在逗我。"谢安攥紧怀表，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每次重置都会缩短存活时间？"

傅司夜正用匕首挑开自己锁骨下的戒痕，黑血顺着银刃滴进酒精灯："第一次是三个月，上次是三天。"他因疼痛而绷紧的脖颈浮起青筋，"这次...大概撑不到日落。"

火光突然变成诡异的幽蓝色。谢安猛地拽开傅司夜，酒精灯爆裂的瞬间，他后背撞上书架——原本该穿透傅司夜心脏的玻璃碎片，此刻全部扎进了他的右肩。

"谢安！"

温热的血顺着脊椎流下，在腰窝处积成一小滩。谢安却感觉不到疼，他盯着傅司夜瞬间惨白的脸，突然笑了："原来你这种表情..."

沾血的手抚上对方脸颊，在皮肤上留下血指印："比笑着赴死好看多了。"

医务室的帘子被风吹起一角。谢安趴在病床上，感觉到傅司夜的指尖正沿着他后背新生的纹路游走。那些从戒痕蔓延出的血线，此刻已形成完整的羽翼轮廓。

"时痕具象化。"傅司夜的呼吸喷在他裸露的肩胛骨上，"你现在能触碰时间了。"

"比如这样？"谢安突然反手扣住他手腕。

刹那间，无数记忆碎片如洪流般涌入——

傅司夜独自站在钟楼顶端，怀表指针逆时针飞转；傅司夜把匕首塞进昏迷的自己手里，引导刀尖刺向咽喉；傅司夜在每次轮回的第一天，都会在谢安的课桌里放一颗薄荷糖...

最清晰的画面是昨夜游泳馆没说完的后半句：【这次不一样，因为你开始疼了】

谢安猛地松开手，喘息着翻过身："你每次...都记得？"

傅司夜的白衬衫第三颗纽扣松了，露出心口已经发黑的戒痕："记得你第一次杀我时哭了。"他俯身撑在谢安上方，"记得第三次你发现端倪，故意刺偏了三分。"

一滴汗落在谢安锁骨上，烫得像熔化的铅："最记得第五次...你在这个位置..."他指尖按上谢安左胸，"对我说'下不为例'。"

晨读铃响到第三声时，整个世界突然静默。

谢安看着悬浮在空中的粉笔灰，前排同学翻到一半的课本，以及窗外定格在俯冲姿态的麻雀——时间停止了。

唯有傅司夜还在缓慢动作，他脖颈上的血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暗紫色。

"时停是最终阶段的征兆。"他说话时嘴角渗出血丝，"你现在...能看见所有时间线上的我。"

谢安伸手接住他咳出的血，掌心血翼纹路突然发烫。无数半透明的傅司夜从四面八方浮现：穿校服的、戴银框眼镜的、满身是血的...全都注视着他。

最清晰的那个影像站在讲台上，正在黑板上写公式，袖口露出锁链状的戒痕——是尚未经历轮回的最初的傅司夜。

"原来你当老师这么人模狗样。"谢安听见自己声音发抖，"后来怎么变成疯子的？"

所有幻影同时开口：因为遇见你

天台铁门被踹开的巨响中，现实时间重新流动。

林玥带着七个守戒人闯进来时，谢安正把傅司夜压在栏杆上接吻。血从他们相贴的唇缝间溢出，顺着交握的手滴在怀表表面。

"真是感人。"林玥的金色戒痕在阳光下刺目得像烙铁，"但时停最多维持十分钟..."

"足够用了。"谢安松开傅司夜，转身时后背的血翼纹路完全展开，"你们守戒人最怕什么？"

傅司夜突然从背后抱住他，染血的下巴搁在他肩上："怕契约者发现..."

"——所谓'净化'其实是时间牢笼。"谢安接话，同时扣动从傅司夜腰间摸来的手枪。

子弹穿透林玥额头的瞬间，整个校园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裂开。谢安在无数飞散的碎片里看见真相：根本没有轮回，所有时间线都是并行存在的，而守戒人不过是戒指制造的幻觉囚牢。

最后一块碎片映出傅司夜真实的模样——他站在博物馆的玻璃展柜前，手指正隔着玻璃与柜内的谢安相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