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力尽！

牛天话音还没在半空中散尽。

　　掌心攥着的镰刃就突然传来一股蛮横的巨力。

　　那力道带着钟离乌孤注一掷的狠劲。

　　居然硬顶着他掌心的金色光晕。

　　朝自己的胸膛缓缓前进了几分。

　　虽只是指甲盖大小的距离。

　　却像根刺扎在牛天心上。

　　他眉头微蹙。

　　原本平淡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愕然。

　　随即又漫上点点冰冷的愤怒。

　　自己都没认真发力。

　　这邪魂师居然还能有反抗的力气？

　　钟离乌手攥着镰刀柄。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指腹蹭着冰凉的镰身。

　　死死凝望着牛天那张满是轻蔑的脸。

　　胸腔里的怒火像要烧起来。

　　低吼着。

　　“你不光率人袭击原罪之城。”

　　“毁我们圣灵教的根基。”

　　“如今更是当众侮辱霍宇浩教主。”

　　“这种行径。”

　　“你万死难赎！”

　　钟离乌心里翻着一连串的念头。

　　又怒又急。

　　“他居然敢这么侮辱霍宇浩教主！”

　　“我绝不能忍！”

　　“就算打不过他。”

　　“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他知道厉害！”

　　“镰刃再往前推点。”

　　“就能碰到他了。”

　　“再加吧劲！”

　　“他刚才那轻蔑的眼神。”

　　“简直是把我当蝼蚁。”

　　“这份耻辱必须报！”

　　“原罪之城是教主的心血。”

　　“绝不能让他毁了！”

　　短暂的沉默里。

　　牛天眼神微抬。

　　不动声色地扫了眼下方。

　　原本破碎的护罩正泛着淡紫色的光晕。

　　一点点拼接完整。

　　他眼底闪过抹了然。

　　难怪这邪魂师还有力气反抗。

　　是有人在下面帮他撑着。

　　“你们人类还真是奇怪。”

　　牛天语气平淡。

　　却带着种俯视蝼蚁的疏离。

　　“有了生存就整天想着自由。”

　　“没了生存又能毫不犹豫抛弃自由。”

　　“有时候为了那所谓的自由。”

　　“连命都能丢。”

　　“数万年以来一直这么循环。”

　　“从来没改过。”

　　“也没见谁想过要改。”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在执着什么。”

　　牛天视线落回钟离乌身上。

　　眼神里满是不解。

　　“但看你这拼命的样子。”

　　“似乎把这座原罪之城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或者说。”

　　“这城也是霍宇浩那小子的心血。”

　　“你是怕他回来怪你？”

　　紧接着。

　　不等钟离乌开口反驳。

　　牛天脸上的淡然瞬间褪去。

　　脸色骤然变得阴翳。

　　声音里夹杂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像寒冬的冰锥刺得人骨头疼。

　　“既然你这么看重这城。”

　　“那我就先毁掉他霍宇浩所珍视的东西。”

　　“我倒要看看。”

　　“等这城没了。”

　　“你会不会跪下来求我饶命！”

　　牛天心里盘算着。

　　霍宇浩那小子进了乾坤问情谷。

　　以那地方的凶险。

　　想来是再也出不来了。

　　自己没能亲自手刃他为泰坦报仇。

　　那就把他留下的一切都毁干净！

　　不管是圣灵教。

　　还是他待过的史莱克学院。

　　一个都别想逃！

　　哦对了。

　　还有极北之地！

　　一想起当初雪帝带着几乎毫无反抗之力的霍宇浩。

　　从自己眼皮子底下硬生生遁走的场景。

　　牛天双眸里就迸发出惊人的杀意。

　　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那些帮过霍宇浩的。

　　全都要死！

　　牛天指尖掐着掌心的力道还没松。

　　眼底的杀意正浓。

　　脑子里还在盘算着要把极北之地也纳入毁灭清单。

　　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带着颤抖却满是怒火的喝问。

　　钟离乌攥着镰刀柄的手已经没了力气。

　　却还是梗着脖子。

　　死死盯着他。

　　连声音都因为震怒而发紧。

　　“你敢！？”

　　“你敢毁原罪之城！？”

　　钟离乌胸膛剧烈起伏。

　　深紫色的皮肤因为愤怒而泛起一层暗红。

　　他盯着牛天那张阴翳的脸。

　　吼出的话带着破音。

　　却字字铿锵。

　　“这可是霍宇浩教主的心血。”

　　“是圣灵教的根基！”

　　“你要是敢动它一根手指头。”

　　“我就算拼了魂飞魄散。”

　　“连轮回的机会都不要。”

　　“也绝不会让你得逞！”

　　钟离乌心里翻着一连串又怒又急的念头。

　　每一个都透着不服输的倔强。

　　“他居然真敢把毁城说出口！”

　　“这可是教主花了多少心思才建成的。”

　　“绝不能毁在他手里！”

　　“我刚才还能把镰刃往前推一点。”

　　“说明还有反抗的力气。”

　　“不能就这么认怂！”

　　“他捏着我脖子又怎样？”

　　“我偏不低头。”

　　“不能让他看笑话！”

　　“要是原罪之城没了。”

　　“我还有什么脸见霍宇浩教主？”

　　“绝对不行！”

　　“他以为自己是神就了不起？”

　　“我钟离乌就算是死。”

　　“也得拉他垫点代价！”

　　然而还不等钟离乌再攒力气发动攻击。

　　牛天原本掐着掌心的手突然松开。

　　手臂上金光一闪。

　　一道栩栩如生的青龙纹路赫然浮现。

　　那纹路顺着他的手臂蜿蜒。

　　鳞片清晰可见。

　　像是有生命般在皮肤上游走。

　　尾巴扫过手肘时。

　　还带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青龙纹路游到牛天手腕处。

　　突然停下。

　　紧接着猛地抬头。

　　张开嘴发出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的龙吟。

　　声音里带着睥睨天下的威压。

　　随后便咆哮着冲向他抓握着镰刀的手掌。

　　龙身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弧线。

　　瞬间缠上了镰刃。

　　伴随着龙吟声越来越响。

　　浩瀚如汪洋的金色劲力从牛天手掌心猛地爆发出来。

　　像是决堤的洪水般涌向镰刃。

　　那力道带着撕碎一切的蛮横。

　　直接将钟离乌视若珍宝的死神镰刀震成了漫天齑粉。

　　黑色的碎片还没落地。

　　就被金色劲力搅得无影无踪。

　　钟离乌只觉得手心一空。

　　一股巨力顺着手臂传来。

　　胸口像是被重锤砸中。

　　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飞出去。

　　身上的武魂真身光芒瞬间黯淡。

　　被迫退出了武魂真身状态。

　　回归了原本的模样。

　　重重撞在牛天伸出的手上。

　　牛天手腕一翻。

　　一把掐住钟离乌的脖颈。

　　指尖微微用力。

　　就能感受到对方脖颈处的脉搏在微弱跳动。

　　他没低头看钟离乌的惨状。

　　反而将视线投向了后方。

　　后知后觉的骨龙正煽动着残破的翅膀。

　　眼窝里的幽火暴涨。

　　朝着他的方向猛扑过来。

　　龙爪上还带着未散的能量波动。

　　牛天眉头皱得更紧。

　　眼神里的恼怒更浓了几分。

　　连这种没自我意识的亡灵造物。

　　也敢来挑衅自己的威严？

　　他手腕微微用力。

　　将钟离乌往旁边一甩。

　　腾出的右脚猛地抬起。

　　脚尖绷直。

　　带着金色魂力。

　　重重地践踏在了骨龙巨大的龙首之上。

　　力道之大。

　　直接踩得龙首往下凹陷。

　　“连自我意识都没有的亡灵造物。”

　　“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牛天的声音带着不耐烦的冷意。

　　脚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听见骨龙传来的惨嚎。

　　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反而觉得这声音聒噪。

　　骨龙的龙首被踩得碎裂。

　　白色的骨渣四散开来。

　　巨大的身躯失去支撑。

　　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往下坠。

　　又像是陨石砸落。

　　重重撞在内城的防护罩上。

　　咚的一声闷响。

　　防护罩被撞得剧烈颤抖。

　　淡紫色的光晕忽明忽暗。

　　差点就彻底破碎。

　　那声闷响像是巨锤敲击在下方每个人的心上。

　　勾起了深入骨髓的死亡恐惧。

　　连毒不死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眼神里的忌惮更浓。

　　这就是神级实力的恐怖吗？

　　连骨龙这种级别的存在。

　　都不堪一击。

　　鲜血从钟离乌的额头蜿蜒而下。

　　染红了他的睫毛。

　　顺着脸颊往下滴。

　　砸在衣襟上。

　　他强忍着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的剧痛。

　　牙齿咬得咯咯响。

　　用尽全力才勉强睁开沉重的双眼。

　　视线里一片模糊。

　　只有浓郁的血色。

　　隔着血色。

　　他能看到牛天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

　　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眼神里的轻蔑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钟离乌心里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

　　手指微微动了动。

　　像是还不愿意就此放弃。

　　颤抖着想要抬起手掌。

　　哪怕只有一丝力气。

　　也要朝着牛天挥过去。

　　可他的动作刚做了一半。

　　牛天就先一步松开踩在骨龙残骸上的脚。

　　俯身伸手。

　　再次一把掐住了他的脖颈。

　　指尖的力道足以捏碎他的喉骨。

　　牛天就像是高高在上。

　　俯瞰众生的神明。

　　俯视着被自己捏在手里的钟离乌。

　　语气里依旧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傲慢。

　　每个字都带着碾压般的威压。

　　“凡人就是凡人。”

　　“仅仅只是来到神明的面前。”

　　“就已经用尽了力气。”

　　“还敢妄想着反抗？”

　　“真是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