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宇浩说完“就、就接着吧。”
“注意点分寸就好。”
便赶紧移开视线。
指尖悄悄攥紧了身侧的座椅布料。
指节泛出淡淡的白。
他看着前方工作人员清理擂台的身影。
眼神却有些涣散。
其实他心里清楚。
刚才的异常全是因为古月娜的注视。
可这话怎么跟凌落宸说?
说古月娜可能看穿了模拟魂技?
说自己被人盯着看。
羞耻得没控制住反应?
不管怎么说。
都觉得尴尬又难开口。
更怕凌落宸知道后。
要么觉得难堪停下。
要么反过来追问细节。
他轻轻抿了抿唇。
又悄悄抬眼扫了眼凌落宸。
见她正低头调整姿势。
没再追问。
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决定把这事彻底隐瞒下来。
至少先熬过比赛前的这段时间。
凌落宸听完霍宇浩的话。
先是轻轻点了点头。
指尖蹭过霍宇浩的衣角。
又抬手拢了拢额前垂落的碎发。
才轻轻应了一声“哦”。
那声音不算大。
带着点刚反应过来的平淡。
没有丝毫怀疑。
她的注意力一半在手上的动作。
一半在琢磨刚才的感受。
压根没察觉霍宇浩说话时的紧张。
也没留意他避开自己视线的小动作。
应完之后。
她便自顾自重新动了起来。
动作比刚才轻了些。
怕真的影响霍宇浩比赛。
可心里的念头却忍不住冒了出来。
之前马小桃跟自己擦肩而过时。
嘴角挂着藏不住的笑。
还跟身边的弟子小声炫耀。
“跟霍宇浩待着。”
“比练一下午魂技还轻松”。
当时自己还纳闷这话是什么意思。
现在亲身体验。
才明白效果居然这么好?
她悄悄抬眼瞥了眼霍宇浩紧绷的侧脸。
又很快低下头。
心里暗自琢磨。
“嗯。”
“等这次比赛结束。”
“以后有机会的话。”
“还可以试试别的方式。”
“肯定能比马小桃做得更好。”
霍宇浩完全没察觉凌落宸此刻的心思。
他的注意力全被两道截然不同的感受牵扯着。
一边是下身传来的、让他忍不住绷紧身体的触感。
一边是古月娜投来的、带着意味深长的视线。
那视线像带着温度。
一直落在他身上。
不管他怎么悄悄调整坐姿。
怎么往旁边挪身体。
都躲不开。
仿佛能穿透衣物。
看穿他所有的伪装。
他觉得浑身发僵。
后背甚至冒出了一层薄汗。
眼神死死盯着擂台角落的工作人员。
可脑子里一片混乱。
根本没看清楚对方在做什么。
只觉得胸口发闷。
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心里忍不住哀嚎。
“这哪是被人盯着看啊。”
“这简直是把自己的窘迫摆在明面上。”
“天怎么跟要塌了似的!”
就在霍宇浩浑身不自在。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
一道空灵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
没有通过耳朵传递。
却清晰得仿佛有人凑在他耳边说话。
带着点古月娜特有的清冷。
“看样子。”
“你似乎很喜欢这样?”
霍宇浩的身体猛地一僵。
耳朵瞬间麻了。
他下意识睁大了眼睛。
眼神飞快往古月娜那边扫去。
见她依旧坐在原位。
双手放在膝盖上。
脸上还是那副无辜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句话根本不是她说的。
可那声音还在脑海里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
敲得他心跳加速。
强烈的羞耻感瞬间翻涌上来。
比刚才更甚。
他赶紧抬手捂住脸。
手指用力按了按发烫的脸颊。
指缝里露出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心里疯狂反驳。
“我不是。”
“我没有……”
“我这都是被逼的!”
“而且这不都是你起的头?”
“要不是你一直盯着看。”
“我怎么会有反应?”
可这些话没法说出口。
只能在心里憋着。
憋得他肩膀都轻轻抖了起来。
活像个被抓包做错事、只能捂脸“泪奔”的小孩。
古月娜将霍宇浩这副羞耻到快要爆炸的模样尽收眼底。
她轻轻眨了两下眼睛。
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膝盖。
眼神里的无辜慢慢褪去。
多了点了然。
刚才霍宇浩又躲视线又捂脸。
反应这么大。
难不成自己真的猜中了?
这反应……
不就是被抓住小秘密的样子吗?
她忽然想起之前跟其他传灵塔弟子一起玩魂导模拟游戏时。
组队的弟子闲聊。
说“要是抓住别人不想被知道的事。”
“就能让对方听自己的话”。
还说过“你也不想被别人知道吧”这种用来“拿捏”人的话。
想到这儿。
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又集中精神。
将声音传入霍宇浩脑海。
比刚才轻了些。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试探。
“你也不想被别人知道这件事吧?”
“!?”
霍宇浩听到这话。
猛地放下捂脸的手。
眼睛瞪得溜圆。
嘴巴微张。
半天没合上。
连呼吸都顿了一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
古月娜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这话术也太熟练了。
根本不像是平时清冷又单纯的她能说出来的!
他悄悄往凌落宸那边看了眼。
见她没察觉异常。
才赶紧压低声音。
喉咙滚动了两下。
咽了口唾沫。
语气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你、你这都从哪学来的话术?”
“跟谁学的啊?”
问完之后。
他又觉得不对劲。
赶紧追问。
声音压得更低。
带着点紧张的急促。
“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想怎么样?”
古月娜没立刻回答。
她微微歪了歪头。
眼神落在霍宇浩紧绷的脸上。
又扫了眼还在专注动作的凌落宸。
手指轻轻摩挲着膝盖。
像是在认真思索。
过了几秒。
她才慢慢站起身。
顺着休息区座椅之间的缝隙。
轻轻走到霍宇浩身边。
身体微微弯腰。
嘴巴凑到霍宇浩耳边。
刻意放轻了声音。
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狡黠。
又藏着点期待。
“那就要看你下午的表现了。”
霍宇浩的耳朵被她的呼吸扫过。
瞬间更烫了。
他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脖子。
却没敢躲太远。
怕惊动凌落宸。
他张了张嘴。
想追问“下午的表现是什么意思”。
是比赛要赢。
还是要听她的安排?
可话到嘴边。
又被他咽了回去。
凌落宸就在身边。
他根本没法细问。
只能任由疑惑和紧张在心里翻涌。
脸上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白。
最后只剩下无奈的沉默。
连指尖都没了力气。
松开了攥紧的座椅布料。
半个小时说快也快。
说慢也慢。
对凌落宸来说。
时间过得飞快。
她还在琢磨着怎么调整动作。
怎么能比马小桃做得更好。
没觉得过多久。
就看到工作人员开始整理擂台边缘的围栏。
可对霍宇浩来说。
这半个小时比打一场高强度的魂师对战还要难熬。
他一边要承受下身的触感。
一边要躲避古月娜的视线。
还要时刻担心被身边的传灵塔弟子发现异常。
每一秒都坐立难安。
偶尔工作人员的脚步声、观众的闲聊声传来。
都像在耳边放大。
让他更紧张。
直到听到工作人员朝着休息区喊“传灵塔、昊天宗的弟子注意。”
“还有五分钟比赛开始。”
“请提前到擂台边集合”。
他才悄悄松了口气。
觉得终于熬到了头。
霍宇浩刚听到工作人员的提醒。
紧绷的身体还没完全放松。
指尖依旧带着刚才攥紧布料的僵硬感。
后背的薄汗蹭在比赛服上。
凉丝丝的。
却压不住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折磨。
他轻轻晃了晃脑袋。
想驱散那些混乱的念头。
可下身残留的触感、古月娜刚才的眼神。
还有凌落宸没停的动作。
全都缠在身上。
让他连呼吸都要刻意控制。
每一秒都像被人放慢了似的。
明明工作人员说还有五分钟。
他却觉得过了好久。
坐立难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只能盯着自己的鞋尖。
盼着时间能过得再快些。
终于。
凌落宸指尖传来的冰冰凉凉的刺激忽然变轻。
接着慢慢停下。
她像是察觉到时间真的不够了。
动作放缓。
最后轻轻抬起身。
就在这时。
裁判那和蔼可亲的声音准时从擂台方向传来。
带着话筒的扩音效果。
清晰地传遍整个赛场。
“八进四第二场。”
“传灵塔对昊天宗。”
“请双方参赛选手尽快前往待战区准备!”
“别耽误了比赛时间。”
“观众们都等着呢!”
霍宇浩听到这话。
脑子忽然一阵放空。
之前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
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提醒拉回现实。
竟忍不住再次思考起了宇宙的意义。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结束?
怎么比赛就这么快要开始了?
他晃了晃神。
才慢慢回过神。
刚想跟凌落宸说点什么。
一道古怪的“咕噜——咕噜——”声忽然响起。
那声音不算大。
却在周围相对安静的休息区格外明显。
像是有不为人知的怪物正在贪婪地吞噬着什么东西。
带着点湿润的质感。
霍宇浩下意识看过去。
才发现声音是从凌落宸那边传来的。
她刚抬起身。
喉咙轻轻动了动。
才发出了这声动静。
紧接着。
凌落宸脸上没什么波澜。
像是刚才的事不值一提。
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尖。
轻轻舔了舔唇角。
擦去残留的痕迹。
然后便若无其事地转过身。
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她抬手拢了拢刚才被动作弄乱的头发。
手指一点点梳过额前的碎发。
将它们拢到耳后。
露出光洁的额头。
才侧过脸看向霍宇浩。
语气平淡却带着点鼓励。
“比赛加油。”
“别被昊天宗的人影响了状态。”
“咱们传灵塔肯定能赢。”
凌落宸的话音刚落。
一道清脆又带着点怒气的声音就从休息区另一边传来。
“宇浩。”
“一定要把那家伙狠狠的揍一顿!”
霍宇浩转头看去。
只见王冬儿正攥着小拳头。
快步从这边跑过来。
脸颊鼓得圆圆的。
像含了颗糖。
眼神里满是怒气。
连额角都带着点薄红。
她跑到霍宇浩面前。
停下脚步。
小拳头还在轻轻晃着。
语气里的不满藏都藏不住。
“想到上次昊天宗的事情我就生气!”
“上次我跟你去武魂城买魂导材料。”
“那家伙居然拦着我。”
“还管起我的事情来了。”
“说我‘不该跟着你瞎跑。’”
“耽误你练魂技’。”
“简直太过分了!”
霍宇浩看着王冬儿气鼓鼓的样子。
刚才的窘迫和紧张忽然消了大半。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残留的薄汗。
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
眼神里带着点调侃。
看着王冬儿问道。
“那我要是真把他狠狠揍一顿。”
“赢了比赛。”
“有奖励吗?”
王冬儿的身体猛地一僵。
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像是没料到霍宇浩会突然问这个。
她抬起头。
对上霍宇浩那笑吟吟的眼神。
他的眼睛弯着。
带着点坏坏的调侃。
看得她心跳瞬间加快。
下一秒。
王冬儿的俏脸就红了。
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像涂了层胭脂。
她赶紧低下头。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裙摆。
声音也变得小声。
带着点犹豫的停顿。
“顶、顶多。”
“顶多像之前那次一样。”
“有空请你吃顿晚饭。”
“别的就没有了!”
其实霍宇浩只是随口一问。
想逗逗气鼓鼓的王冬儿。
没真的要什么奖励。
可王冬儿脸皮薄。
听到“奖励”两个字。
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之前的事情。
上次霍宇浩赢了比赛。
她请他吃晚饭。
最后却被他拉着留在了住处。
一想到那些画面。
她的脸就更红了。
怎么也不好意思当着周围传灵塔弟子的面。
说些“晚上一起睡觉”之类的话。
只能找“请吃晚饭”这个借口。
掩饰自己的窘迫。
她低着头。
盯着自己的鞋尖。
脚尖轻轻蹭着地面。
心里还在偷偷琢磨。
“至于吃完晚饭会发生什么……”
“那都是霍宇浩这个混蛋强迫她的。”
“她当时只是半推半就。”
“根本不是自愿的!”
这么想着。
她的耳朵又红了几分。
连声音都不敢再大一点。
霍宇浩看着王冬儿这副害羞的模样。
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轻轻点头。
语气里带着点笃定。
“好。”
“我记下了。”
“晚饭可不能耍赖。”
说完。
他咧了咧嘴。
眼神朝着昊天宗休息区的方向扫去。
刚好对上了唐三的目光。
两人隔着拥挤的休息区和观众。
遥遥对视。
唐三的眼神里带着点战意。
还有几分审视。
霍宇浩也没示弱。
眼神微微沉了沉。
带着点不服输的劲。
对视了几秒后。
霍宇浩收回目光。
撑着身边的座椅扶手。
慢慢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比赛服的衣角。
确保没有褶皱。
然后独自朝着擂台的方向走去。
脚步沉稳。
没了刚才的窘迫。
只剩下准备比赛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