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啊!
霍宇浩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终究还是把这句到了嘴边的吐槽又咽了回去,只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好了,不说这个了。”
他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目光扫过漫天飞雪的街道。
“我们先去找家酒店落脚,下午我就去一趟这里的圣灵教分部,看看具体情况。”
“真的不用我和落宸跟你一起去吗?”
马桃往前凑了半步,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捏着肉饼的手指微微收紧。
“要是到时候爆发了冲突,你一个人应付得来吗?”
“万一对方人多怎么办?”
“放心吧,我有把握。”
霍宇浩拍了拍马桃的胳膊,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要是我今晚没来得及回来,你们就先休息,不用等我,也不用担心我的安全,我心里有数。”
开玩笑,别说身边还有雪帝这位强大的存在跟着,就算没有雪帝,他也根本毫无顾忌。
毕竟他是叶夕水亲自立的圣子,圣灵教里的这些家伙。
就算心里对他阳奉阴违。
就算背地里对他嗤之以鼻、说尽坏话,也绝对不敢当着他的面摆脸色,更别提对他下杀手了。
得罪了正派势力,他们或许还能找个地方东躲西藏,大不了就是一死,痛快点也算了。
可要是得罪了圣灵教,那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各种折磨能让人生出撕了自己的念头。
见霍宇浩态度如此坚决,又一脸自信,不像是在逞强,马桃也不再多话。
只是低头看了看手中咬过一口的肉饼,随即递到了他的面前,眼神里带着点期待。
“这肉饼味道还不错哦,刚买的,还热乎着,你要不要尝一口?”
“额……”
霍宇浩眼睛眨了眨,视线不自觉地扫过那肉饼上残留着些许晶莹的缺口,显然是马桃刚才咬过的地方。
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凌落宸已经将她手中的那一份也递了过来,动作比马桃更自然些。
“桃的那一份放了不少辣椒,太辣了。”
凌落宸看着霍宇浩,语气平静,却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对于同为冰属性的你来说,我这份没放辣,味道应该会更好一点,你可以试试。”
“哼,这么冷的天气,自然要带点辣才够味,吃着才暖和!”
马桃立刻皱起眉,不服气地反驳,眼睛瞪着凌落宸。
“而且宇浩体内也有火属性,你怎么就知道他不喜欢吃辣的?”
“说不定他就爱这口呢!”
“那是你自欺欺人罢了。”
凌落宸抬了抬下巴,下颌线绷得笔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的武魂是因为宇浩才提升到极致之冰的,口味更加接近是必然的,这有什么好争的。”
“我自欺欺人!”
马桃立刻拔高了声音,尾音带着点尖锐,脸颊因为激动泛起两抹红晕,她猛地转向霍宇浩,把手中的肉饼又往前递了递,指尖都快戳到他面前。
“宇浩,你来当裁判,说到底谁的那份味道更好!不许偏心,必须说真话!”
“……”
看着这一路走来,没说两句话就要斗嘴,芝麻大的事都要争个高低的两人,霍宇浩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像是有小锤子在里面敲,他不禁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饶了我吧,这到底是招谁惹谁了,出门在外就不能安生点吗。
然而事情并没有如霍宇浩所愿那样就此结束。
虽然肉饼的事情被他东拉西扯、打了半天太极才勉强蒙混过去,但接下来的酒店开房也并没有顺利到哪里去。
也不知道是不满霍宇浩没有在肉饼味道的问题上给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还是因为心中燃起的胜负欲还没有彻底冷却,明明开了三间房,房卡都各拿各的,另外两人却像是提前约好了一样,前脚后脚不约而同地挤进了霍宇浩的房间。
她们还自发增加了一场关于摇杆使用法的比赛,说是要凭真本事分出个真正的高下,谁也不许耍赖。
相比起刚才试吃肉饼的小打小闹,这一场比赛明显要激烈许多。
两人可谓是施展出了浑身解数,手指在摇杆上翻飞如舞,眼神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什么生死对决。
甚至到最后关头都开始争相上嘴,舌尖划过的弧度都带着较劲的意味,生怕因为一点小小的失误就输给身旁的死对头。
那股非要压过对方一头的架势看得霍宇浩头皮发麻,后背都渗出了点薄汗。
虽然当初在史莱克就已经体验过不少次这样的场面,但时隔将近一年。
那种冷热交替的奇妙感受再次袭来,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依旧给霍宇浩带来了不小的冲击,让他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至于霍宇浩自己,则在那如浪潮般一波接一波的快感冲击下,眼神都有些涣散,再次迷茫地思考起了人生的意义,意识飘得像天上的雪花,没个落脚点。
直到走出酒店,带着雪粒子的寒风迎面一吹,他才打了个激灵,稍微清醒了些。
可脑海中却还时不时闪过刚才那些白花花的画面,挥之不去。
话说回来,叶骨衣这个时间居然也在东阳城,她特意来这里干什么?
难道是因为邪魂师?
回想起前世,对方为了对付邪魂师,居然傻乎乎地跑来参加地下魂导师大赛。
甚至敢当着一众封号斗罗级别的邪魂师的面,大大方方施展出自己的神圣天使武魂,他就愈发确定心中的猜测,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想来这傻姑娘应该是发现了什么线索,才一路追查找到了这里。
但毫无疑问,从前世的情况来看,她最终应该是一无所获,白忙活一场,连人家的边都没摸到。
就像前世他在夕水盟参加魂导师比赛时,比赛场所是个有好几层地下空间的酒店一样,像这种在大城市经营的地下势力。
心思都缜密得很,明面上都会做些正经生意来掩人耳目,酒楼茶馆客栈什么的,装修得比正经店铺还像模像样,让人看不出丝毫破绽。
若是没有足够的情报,就算是把明面上的设施逛个遍、查个底朝天,翻来覆去地看,也不可能察觉到里面还暗藏玄机。
更别提找到真正通往核心的入口了,纯属白费力气。
再加上东阳城可是有封号斗罗级别的邪魂师坐镇,实力深不可测,按照叶骨衣现在的实力。
一旦暴露自己的神圣天使武魂,那简直就是捅了马蜂窝,面临的将会是近乎疯狂的追杀,铺天盖地而来,几乎不可能活着撑到两年后的地下魂导师大赛。
退一步来讲,就算叶骨衣运气好到爆棚,侥幸成功逃脱了追杀,神圣天使武魂出现的消息也应该会被第一时间上报给圣灵教总部,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但从前世那几位圣灵教高层在看到叶骨衣武魂后的震惊反应来看。
明显是对这件事毫不知情的,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其中肯定有什么变故。
心中一边思索着这些弯弯绕绕,各种可能性在脑海里转来转去,霍宇浩脚下的动作却是丝毫不停,步伐稳健得像钉在地上,一步是一步。
按照之前叶夕水描述的路线,拐过两个街角,他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占地面积还算不错的酒馆门口。
抬头看了看那块挂在门楣上的招牌,眼神沉了沉,里面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对于一年四季都浸在低温里的东阳城,能随时灌上一杯烈酒的酒馆,还有能甩开腮帮子大口吃肉的烤肉店,简直像街边的石子一样随处可见。
往往一条街走下来,能撞见好几家,店面挤着店面,门挨着门,用这种地方来掩人耳目再合适不过,谁会没事对着扎堆的酒馆多看两眼。
霍宇浩推门而入,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老物件在低声叹气。
整个酒馆的布局瞬间被他锁进眼里,角落到中央,一丝一毫都没落下。
吧台长长的,能并排坐下三十个人,除此之外,近百张宽大的酒桌散在各个角落。
有的靠着墙,有的临着窗,规模绝对不算小,甚至能称得上一句宽敞。
装潢走的是工业风,带着锈迹的金属排气管道裸露在外,横一根竖一根地架在头顶,管道接口处的锈斑像凝固的血痕。
配合着身后复古的砖石墙壁,墙面上还留着些刻意做旧的划痕,深浅不一,像是被钝器反复刮过。
这种别具一格的粗犷感,混着空气中飘来的淡淡酒香和若有若无的炭火味,刚一进门就能往人鼻腔里钻,勾着人心里那点放松的念头。
眼下还是下午,日头偏斜,绝大多数人还跟牛马似的钉在工作岗位上,离放松饮酒的时辰还差着段距离。
整个酒馆瞧着十分冷清,只有零星几张酒桌上坐了人,低声交谈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像蚊子在耳边嗡嗡。
霍宇浩目光快速扫过一圈,掠过每个角落,每张桌子,很快就盯上了吧台旁那道身影。
正是几个小时前帮他赶走混混的金发少女。
叶骨衣明显不太适应酒馆的氛围,坐姿瞧着有些局促,手指紧紧攥着手中那个盛着琥珀色液体的磨砂水晶杯,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目光隐晦地在周围扫来扫去,快速掠过每一个细节,吧台后的通道,墙角的阴影,显然是在卯着劲找这个酒馆的不对劲,想挖出点什么来。
她已经在尽力表现得镇定,脊背挺得笔直,像绷紧的弓弦,但那飘忽不定的眼神,时不时往门口和吧台后瞟。
还有那隐隐透着戒备的坐姿,双腿微微并拢,身体微微前倾,像只随时准备起跑的小鹿,全都在告诉这里的猎艳老手:
这个容貌精致的姑娘是头一回来这种地方,带着点格格不入的青涩,好拿捏得很。
门口的推门声和脚步声传过来,叶骨衣第一时间就看了过去,视线精准地锁在门口。
瞧见来人居然是霍宇浩,她不由得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下意识就松开了紧握杯子的手,指腹在杯壁上留下淡淡的白痕。
“你……”
她的话才刚起头,身边就钻出来一道沙哑的男声。
那声音裹着刻意压低的磁性,听着就像水里的鱼在吐泡泡,黏糊糊的。
带着股说不出的腻味,让人耳朵里发痒,忍不住泛起鸡皮疙瘩,浑身都不得劲。
“你好,我注意你一个人在这儿坐了挺久,有兴趣一起喝一杯吗?”
“啊?”
叶骨衣被这突如其来的搭话惊得眨了眨眼,下意识转过头去。
见她看过来,男人得意地一撩额前的头发,手腕转得像耍花样,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排不算整齐的牙齿。
还算英俊的脸上挤出一抹桀骜不驯的坏笑,眼神跟钩子似的黏在她身上,就像闻到血腥味凑上来的鲨鱼,那侵略性藏都藏不住。
作为常年泡在酒馆里的老手,他太懂怎么对付这种姑娘。
对于这种看上去乖乖巧巧,眼里却藏着点好奇,像是一时冲动来酒馆找刺激的少女,这种带点痞气的姿态最能勾人,以前用这招,十回里能成八回。
然而叶骨衣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冷了,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像结了层冰碴子:“不好意思,我没打算和陌生人喝酒。”
这话一出口,原本一脸胜券在握的男人顿时笑容一僵,脸上的得意像被冻住了似的。
身后几张桌子传来隐约的嗤笑声,声音不大,却像细针似的扎在他脸上,他眼里不由得闪过一抹阴沉,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不过他也知道这种事常见,碰壁是家常便饭,没因此气馁,反倒觉得更有挑战性,正准备张嘴继续纠缠,一道温和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那声音不高不低,却像带着穿透力,清清楚楚地传遍了冷清的酒馆。
“你好,我朋友好像不太喜欢你,能请你离远点吗?”
男人循着声音转头,视线落在霍宇浩脸上。
看清那张惊为天人的颜值时,他瞳孔猛地一缩,像被强光晃了眼,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迟疑了片刻,他下意识看向叶骨衣,想从她脸上找出点反驳的意思。
可叶骨衣只是静静地坐着,半点反应都没有,这分明就是默认了朋友的说法。
他只好有些悻悻然地撇了撇嘴,没再多说一个字,灰溜溜地钻回自己的座位,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了霍宇浩一眼,眼神里全是不服气。
“长得帅了不起啊……”
他坐回原位,对着桌子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不甘和嫉妒,却再没胆子上前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