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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鱼和打铁

神印:我真不是魅魔

接受了城门口门卫的盘查。

两人终于走进这座繁华的城市。

街上人来人往。

喧嚣声浪扑面而来。

商贩扯着嗓子的吆喝声。

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轱辘声。

孩童追逐打闹的笑闹声。

像煮沸的汤锅般翻腾着。

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相比之下。

霍宇浩一路沉默。

反倒是母亲霍云儿始终睁大眼睛打量四周。

她的目光掠过绸缎庄亮闪闪的铺面。

扫过小吃摊升腾的热气。

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洗得发白的衣角。

眼里满是初入大城的好奇。

连眼角细密的细纹都因这股新鲜劲儿舒展开来。

仿佛要把这满街的热闹都揉进眼底。

忽然。

霍宇浩的声音从身侧响起。

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

“妈。”

霍云儿低下头。

看见儿子仰着脸看她。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她连忙应道。

“怎么了?”

“我想改名叫霍宇浩。”

少年的语气很轻。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像是在宣布一个早已深思熟虑的决定。

这突兀的决定让霍云儿猛地愣住。

嘴唇动了动刚想发问。

霍宇浩的声音又跟了上来。

像淬了冰的刀刃劈开周遭的喧嚣。

“从今以后。”

“我只是你的儿子。”

“不是什么白虎公爵的儿子。”

“公爵府那些欺负过你的人。”

“我会让他们全部都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的瞬间。

霍云儿只觉得鼻尖一酸。

温热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她下意识攥紧儿子的手。

那只小手虽然单薄。

却透着一股让她心安的力量。

掌心的温度顺着血脉传到心底。

换作以前。

她或许会念着“忍一时风平浪静”。

想着让孩子攀着公爵府的关系谋个前程。

可经历了那么多冷眼与欺辱。

看着眼前少年棱角分明的侧脸。

那些劝和的话竟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她深吸一口气。

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指尖在儿子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触感粗糙却带着暖意。

“宇浩。”

“不要冲动。”

阳光穿过人群洒在她脸上。

能看见细密的汗珠渗出来。

在鬓角汇成晶莹的水珠。

“妈妈不在乎你能不能复仇。”

“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度过一生就足够了。”

“放心吧妈。”

霍宇浩嘴角向上弯了弯。

眼里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锐利。

像藏在鞘中的刃。

“你儿子可是很厉……”

他顿了顿。

把后半句“害”咽了回去。

只是抬手指向不远处飘着烤鱼香的摊位。

指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走。”

“先去填饱肚子。”

“明天咱们就支个摊儿。”

“让全天斗城都尝尝我的手艺。”

就在这时。

他们前方不远处突然炸开一片骚动。

街头的行人先是面面相觑。

接着像被磁石吸引似的。

纷纷往响动处凑。

霍宇浩牵着母亲的手。

费力挤到人群外围。

透过层层叠叠的人缝看见一名少年直挺挺立在铁匠铺门口。

脸色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死死盯着刚从铺子里晃出来的几个中年人。

“当初说好了工钱一月一结。”

“我干满整整三十天。”

“你们凭什么扣一半?”

少年的声音带着未脱稚气的血气。

却像把小刀子扎进嘈杂的人声里。

清晰得很。

为首的中年汉子咧开嘴。

嗤笑声里带着油垢味。

拇指蹭着鼻侧的污渍。

“小子懂不懂规矩?”

他斜睨着少年。

眼皮耷拉着。

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顺着皱纹流下来。

“随便去哪家铁匠铺问问。”

“哪个学徒不是头一个月工钱孝敬师傅?”

“老子只要一半。”

“够给你面子了。”

“爱干干。”

“不干滚!”

这话像火星子掉进了火药桶。

霍宇浩敏锐地捕捉到少年瞳孔猛地一缩。

那一闪而过的杀意细如针尖。

却带着刺骨的冷意。

他下意识拧紧眉头。

某个念头刚冒头就被强压下去。

可那少年显然不肯认栽。

觉得自己占理。

胸腔一挺。

嗓门不由得拔高。

“我虽是学徒。”

“可抡大锤、拉风箱。”

“哪样活计比别人少干?”

“把另一半工钱还我!”

围观的人越聚越密。

挤得像罐头里的沙丁鱼。

呼出的热气混着街边油烟往上冒。

中年汉子大概觉得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

脖颈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突然拔高声音。

唾沫星子溅到少年洗得发白的衣襟上。

“想要钱?”

“行啊!”

他叉着腰。

下巴朝铁匠铺里一扬。

“先把你偷拿的边角料全还回来!”

“别以为老子没长眼。”

“你天天往裤兜里塞那些本该回炉重熔的废铁。”

“当我是吃干饭的?”

只不过看在对方手艺确实有几分真本事的份上。

之前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去计较那些边角料的事。

但既然这小子这么不识抬举。

那就别怪他撕破脸皮不留情面了。

周围人听了中年人的话。

瞬间明白这不过是场利益纠葛的闹剧。

目光像刷子似的在少年身上扫来扫去。

那怪异的眼神让少年本就阴沉的脸色愈发难看。

仿佛下一秒就能滴出水来。

这少年正是重生后的唐三。

为了攒够武魂觉醒的费用和购买药材的银钱。

他只能偷偷跑到别家铁匠铺打工。

自家铁匠铺生意本就冷清。

要是被父亲知道他靠打铁赚钱。

怕是所有银钱都得拿去买酒。

作为把“孝”字刻在骨子里的人。

给父亲买酒是本分。

但只有实力变强才能更好地尽孝。

这才是他偷偷跑出来打工的缘由。

哪成想这铁匠铺老板看他年纪小。

就想捏软柿子。

他不过是拿了些本该丢弃的边角料。

用来打造前世就熟稔的暗器罢了。

更何况铺子里偷偷拿料的学徒不止他一个。

老板却只盯着他一人发难。

显然是故意刁难。

唐三心里冷笑。

难怪如今铁匠行当越来越没落。

要是每个铺子都像这样欺压新人、索要回扣。

往后谁还愿意踏进修徒的门槛?

前世他身为神匠之子。

又与三位神匠交情深厚。

最见不得有人玷污铁匠这门神圣的手艺。

看着眼前的老板。

他的拳头猛地攥紧。

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手背上的青筋也跟着突突跳动。

但紧接着又缓缓松开。

指甲在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压痕。

没办法。

现在的他还是太过弱小。

虽然凭借袖中藏着的几枚暗器。

对付眼前这几个铁匠不在话下。

但眼下毕竟是在天斗城。

这座规矩森严的王都。

巡逻的执法队配备着精钢铁甲。

一旦动起手来。

就算能脱身。

也难免惹上一身麻烦。

所以他只能暂时隐忍。

隐忍!

前世在月轩苦修多年的涵养之术在这一刻重新浮现。

那些被玉小刚斥为“无用贵族做派”的礼仪课。

此刻却像淬火的铁砧。

硬生生将他翻涌的杀意锤打下去。

他唐三能从圣魂村的废柴。

一步步爬上神界执法者的宝座。

靠的从来不止是蓝银草与昊天锤的武魂优势。

更重要的是像老铁匠锻打精铁般的审时度势。

该退火时就得收住火候。

将喉咙里那股腥甜的血气强压下去后。

唐三深吸一口气。

喉结在衣领下滚动两下。

语气恢复成与年龄不符的淡然。

“我原以为那些边角料堆在炉灰里是废弃无用的。”

“想着都是铁料。”

“浪费了可惜。”

“才捡了些回去。”

“既然阁下都这么说了。”

“那一半工钱我不要了。”

“就当是给铺子里赔个不是吧。”

就让你们再嚣张一阵子。

等过些时日……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老板腰间鼓鼓囊囊的钱袋。

看他们这轻车熟路的赖账模样。

平日里怕是没少用“扣工钱”“罚废料”的把戏盘剥学徒。

前世身为神界执法者、执掌审判神权的修罗神。

他最见不得这种欺凌弱小的勾当。

这就好比在锻造时往钢水里掺沙土。

纯粹是坏了行当的规矩。

要是能趁夜摸到他们藏钱的地方。

把那些黑心钱搜出来。

既能用来购买觉醒武魂的药草。

也算替天行道。

给这些蛀虫一点教训。

要不是怕白天这场争执引人注意。

他今晚就想趁着月黑风高动手。

可惜为了不留下任何痕迹。

必须像埋伏在草丛里的毒蛇。

继续蛰伏。

等围观者把这事儿忘干净了再行动。

说完。

他不再多言。

在众人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中。

用手肘拨开身前的人群。

脊背挺得笔直。

像一杆淬火后不肯弯折的玄铁长枪。

径直消失在街道拐角。

藏在人群里的霍宇浩盯着那道背影。

眉头慢慢蹙起。

脸色古怪得像尝了口没熟透的酸果子。

怎么回事……

这股熟悉的感觉冲得人太阳穴直跳。

就像掀开地窖门时撞上的陈年醋味。

酸得鼻腔发麻。

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像藤蔓似的缠住心尖。

霍宇浩突然打了个激灵。

这个叫唐三的少年。

该不会和自己一样。

也是带着前世记忆砸回这个世界的吧?

他的眸光在人群中快速闪烁。

锐利得像淬了火的钢针。

却又在下一秒归于平静。

眼底只剩深潭般的沉稳。

就算唐三真是重生的又如何?

眼下最紧要的还是把自己的爪子磨尖。

把实力提上来。

要是真和唐三站在同一起跑线。

他霍宇浩还真没怕过谁。

毕竟有些账得攥够了筹码才能算。

比如天上那位……

预想中的拳脚冲突没上演。

本想瞧热闹的人群像被戳破的猪尿泡。

泄了气般稀稀拉拉地散开。

霍宇浩却突然扬声开口。

叫住了正要跨进铁匠铺门槛的中年人。

“你好。”

“我想定制个烤炉。”

中年人脚步猛地顿住。

腰间铁锈色的围裙还在晃动。

他回头看向霍宇浩。

先是愣了愣。

目光扫过旁边衣着整洁的霍云儿。

到底没因为对方是个半大孩子就摆脸色。

粗声问道。

“小兄弟。”

“你要啥样的烤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