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念夏道出此话时。
那哀怨的神情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压抑着无尽的委屈。
回想起那段日子。
她以八九岁稚弱之躯。
独自扛起了魔族政务的大山。
尽管有二哥。
三哥在旁稍作分担。
但在那小小的她看来。
这无疑是一场残酷的“童工剥削”。
众人听闻这段秘辛。
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眼睛瞬间瞪得如铜铃般大小。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
高高在上。
威严无比的魔神皇陛下。
竟会有如此恋爱脑的一面。
爱美人不爱江山。
这种只存在于话本之中。
如同天方夜谭般的剧情。
竟然在现实里真实上演。
这简直比中了超级大奖还让人震惊。
白玲轩眼眶泛红。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用手轻轻擦拭着眼泪。
泪眼婆娑地看向余念夏。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问道。
“他真的说过这句话吗?”
余念夏如同接到了紧急任务一般。
脑袋快速地点动。
仿佛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
生怕点慢了。
就会让他哥的终身大事泡汤。
只见白玲轩冷哼一声。
那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双手叉腰。
气势汹汹地喊道。
“风凌!”
“白修!”
“我还是该称呼你魔神皇陛下!”
紧接着。
便开始了算旧账。
那架势。
就像要把多年的委屈一股脑儿倒出来。
枫秀缓缓抬手。
那动作好似慢镜头回放一般。
仿佛是在触摸一场虚幻梦境里那本就不存在的冷汗。
他脸上挤出一抹带着讨好意味的笑。
说道。
“玲轩。”
“你想怎么叫我都可以的。”
白玲轩听闻这话。
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寒芒。
淡淡扫过枫秀。
那眼神仿佛能穿透枫秀的伪装。
她轻启朱唇。
声音清冷却又带着一丝嘲讽。
“陛下日理万机。”
“还要伪装身份。”
“假装成一个小小的战士。”
“与我玩恋爱游戏!”
这话语犹如锋利的刀刃。
毫不留情地划破了空气中那短暂的宁静。
枫秀被这话语击中。
却好似丝毫未觉一般。
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
仿佛白玲轩的话是世间最美的乐章。
他不仅没有生气。
反而身体微微前倾。
声音变得更加温柔。
如同春日里的微风。
轻轻哄着媳妇。
“玲轩。”
“我对你从头到尾都是认真的!”
“我没有玩弄你感情的想法。”
白玲轩微微皱眉。
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她再次开口。
声音中带着一丝质问。
“阿念之前和我说过。”
“你之前怀疑我接近你是为了利用你的身份作掩护。”
“来套取镇南关的情报。”
枫秀听闻。
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他挺直了腰杆。
双手微微摊开。
郑重说道。
“可是。”
“玲轩以我的能力。”
“就算攻破镇南关也不过是几个禁咒的事情。”
“完全没有必要这般大费周章。”
白玲轩缓缓抬起眼皮。
目光静静落在他身上。
双唇紧闭。
沉默不语。
眼底那股怒气不但没有因枫秀的解释而稍有减退。
反而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有愈发猛烈。
不断飙升的态势。
先前猜测风凌是魔族奸细这事儿。
是因为她并不知晓风凌的真实身份。
倘若早知道风凌就是魔神皇。
她又怎会生出如此愚蠢的猜测。
指挥魔神皇去卧底镇南关套取情报呢?
在魔族之中。
有谁敢下达这般大胆的命令!
“对。”
“你是魔神皇。”
“圣魔大陆第一人。”
“自然不屑用这种龌龊的手段。”
白玲轩怒目圆睁。
怒气冲冲地说道。
枫秀抬手扶额。
一脸无奈。
他已然发觉自己越解释情况越糟糕。
就像在一团乱麻里越扯越乱。
成功惹得媳妇儿更加不开心了。
余念夏满脸写着无奈。
眼睛直直地注视着自己那不争气到极点的哥哥。
这哥哥。
平时看着人模人样。
可一碰到嫂子。
瞬间就像个被抽掉主心骨的稻草人。
临阵失了方寸。
慌得那叫一个阵脚大乱。
他一张嘴。
吐出的每一句话都好似带着精准定位系统。
稳稳地踩在了嫂子的雷区上。
还跟那蹦迪似的疯狂蹦跶。
就差直接在雷区开派对了。
余念夏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哥哥简直是注孤生的典范。
活该一直没媳妇儿。
不过呢。
余念夏心里也清楚。
为了阿玥。
更为了可爱的小皓晨。
自己这趟浑水是不得不蹚了。
想让白玲轩轻轻松松地一两句话就原谅枫秀。
那难度堪比徒手攀登珠穆朗玛峰。
根本就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眼下这气氛。
尴尬得能让人脚趾抠地抠出一套三室一厅来。
余念夏觉得自己怎么着也得出面斡旋一番。
让这紧张到窒息的氛围稍微缓和缓和。
只见余念夏快速伸出手。
猛地一下捅向龙皓晨的腰。
那动作快准狠。
仿佛是武林高手使出的独门暗器。
接着。
她双手一用力。
像个大力士一样把龙皓晨往前狠狠推了一把。
龙皓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捅一推弄得措手不及。
整个人踉跄着往前冲了好几步。
差点就摔个狗啃泥。
他委屈巴巴地抿了抿唇。
心里暗自埋怨。
姑姥姥这捅人的劲儿。
简直和小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疼得那叫一个酸爽。
妥妥的“捅人界”一脉相承。
这是祖传的“捅人绝学”啊。
余念夏怒目圆睁。
狠狠瞪了小皓晨一眼。
那眼神仿佛能射出激光。
她心里那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
要不是这小屁孩。
这漏风的小棉袄。
兄长大人也不至于这么早就暴露身份。
现在可好。
局面搞得一团糟。
这时。
龙皓晨眨巴着他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活像两颗晶莹剔透的黑葡萄。
满是希冀地望着白玲轩。
他奶声奶气地说道。
“外婆。”
“外公是个好魔。”
“你不要怪他好不好?”
白玲轩瞧见枫秀。
那脸上的不耐烦和嫌弃瞬间溢出。
眼睛瞪得老大。
仿佛枫秀是那混入美食中的一颗老鼠屎。
碍眼到了极点。
她眉头紧皱。
嘴角下拉。
活脱脱一副“你别靠近我。
我有洁癖”的模样。
然而。
就在目光转向龙皓晨的刹那。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迅速抹去了她脸上的阴霾。
她的表情瞬间切换。
嘴角上扬。
努力挤出一个看似和蔼可亲的笑容。
那速度。
堪比川剧变脸。
她迈着轻快的步伐凑上前去。
身体微微前倾。
带着一股长辈特有的亲昵劲儿。
双手还不自觉地搓了搓。
说道。
“孩子。”
“你是玥儿的女儿吗?”
“今年几岁了?”
说着。
那手就像被磁铁吸引一般。
宠溺地伸向龙皓晨的头发。
轻轻摸了摸。
龙皓晨见状。
顿时满脸黑线。
眉头微微蹙起。
脑袋里仿佛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心中那叫一个无语。
他赶忙挺直身子。
摆了摆手。
开口纠正。
“外婆。”
“我是男孩子!”
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仿佛在说“外婆。
您可长点心吧”。
接着。
他又挺了挺胸膛。
强调道。
“虽然我遗传了您的绝美容貌。”
“但是我是货真价实的男孩子!”
“咳咳——”
白玲轩轻咳了两声。
这咳嗽声就像她试图掩盖尴尬的烟雾弹。1
这变脸速度也太绝了吧
她的脸微微泛红。
眼神有些飘忽。
试图用这咳嗽声把刚刚的小失误一笔带过。
也难怪白玲轩会认错。
龙皓晨那相貌。
漂亮得简直突破天际。
完全颠覆了人们对男孩子长相的认知。
那眉眼。
那轮廓。
哪有一点男孩子的粗犷。
反倒是和白玥年轻的时候极为相似。
就差在脸上写着“我是白玥同款”了。
对于白玲轩而言。
沉睡之前的记忆。
清晰得就像昨天刚发生的事情。
她还记得玥儿小时候那可爱的模样。
可一睁眼。
却发现玥儿的儿子都已经长大成人了。
这时间的跨度。
就像坐了一趟超级过山车。
让人猝不及防。
白玥脚下生风。
一个箭步就冲到白玲轩跟前。
双臂好似强力夹子般狠狠箍住白玲轩。
那架势。
仿佛白玲轩是即将飞走的风筝。
一松手就会消失在茫茫天际。
她死死抱着。
时间仿佛凝固。
许久都不肯松开。
她将脑袋轻轻搁在白玲轩肩头。
嘴唇一张一翕。
如同小金鱼吐泡泡般喃喃开口。
“妈妈。”
“我晓得现在让您原谅父亲。”
“这难度堪比让公鸡下蛋。”
“根本不现实。”
“纯粹是给您出难题呢。”
她稍微松了松双臂。
双手稳稳搭在白玲轩肩膀上。
神情严肃得像即将上战场的战士。
认真说道。
“但我盼着您能给父亲个解释的机会。”
“他这些年为了人族和魔族的和睦。”
“那可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做了数不清的努力。”
“简直比老黄牛耕地还卖力。”
紧接着。
她眉头瞬间拧成麻花。
脸上厌恶的神情如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般浓烈。
还用力跺了下脚。
那声音仿佛要把地面跺出个坑来。
说道。
“而且。”
“我更钟情魔族的氛围。”
“人族内部压根就不是铁板一块。”
“而是像个装满脏东西的大箩筐。”
“藏了好多见不得人的事儿。”
“让我厌恶到了顶点。”
“真是‘麻了’。”
白玲轩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气声仿佛是从心底深处挤出来的。
她之前也琢磨过自己不能陪在女儿身边时。
女儿在联盟里会受到不公平对待。
可她做梦也没想到。
女儿对联盟的厌恶程度如此之深。
这就好比原本以为只是小打小闹。
结果却是天崩地裂般的冲击。
“玥儿。”
“人族到底是我的本族。”
“你因为你父亲的缘故亲近魔族。”
“妈妈不反对。”
“但咱能不能别跟人族对着干呀?”
白玲轩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丝苦笑。
双手像安抚受惊的小鹿般轻轻拍着白玥的手说道。
白玥目光如炬。
直直地凝视着白玲轩。
神情急切。
赶忙解释道。
“妈妈。”
“我可从未抵触过人族。”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大家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我只是把这事儿挑明了而已。”
“这些年。”
“余念夏充分利用月瑶商会的影响力。”
“不遗余力地改善人魔混血儿在魔族和人族的地位。”
“在人族推行同样的措施。”
“那难度之大。”
“简直就像让蜗牛去参加赛跑。”
“每一步都举步维艰。”
“可在魔族。”
“有父亲在背后大力支持。”
“这事儿推进得那叫一个顺利。”
“就跟开了挂一样。”
“目前已经在局部试点成功。”
“这两者之间的差距。”
“一个进展飞速。”
“一个缓慢如龟。”
“圣殿联盟的高层对人魔混血儿是什么态度。”
“您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们那态度。”
“冷得就像寒冬里的冰块。”
“让人不寒而栗。”
“不然。”
“当初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
“采用换血之术。”
“只为了能让我融入人族。”
“您仔细想想。”
“要是我体内的逆天魔龙血脉暴露。”
“那圣殿联盟高层还不得像饿狼见到小羊羔一样。”
“立马对我痛下杀手。”
“将我灭杀。”
白玥毫不留情地把白玲轩一直不愿提及的真相一点点揭开。
那场景。
仿佛是扯掉了一块遮羞布。
将血淋淋的事实赤裸裸地摆在众人面前。
这一幕。
让龙皓晨与采儿这些小辈一时间如遭雷击。
呆立当场。
难以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妈妈。”
“人魔混血。”
“真的如此不容于圣殿联盟吗?”
龙皓晨紧抿着唇。
悲伤如汹涌的潮水在他神色间翻涌。
而后缓缓开口发问。
此刻。
他的心好似被一座无形的巨山狠狠压住。
沉重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采儿满脸写满担忧。
迅速将目光投向龙皓晨。
旋即伸出手轻轻牵住他的手。
紧接着。
那手不自觉地越握越紧。
仿佛要把全身的力量都通过这一握传递给龙皓晨。
给予他力量与安慰。
就像在狂风暴雨中紧紧拉住同伴的手。
生怕一松开就会被卷走。
白玥目光直直地。
怔怔地落在自己儿子身上。
心中那复杂的情绪如同一团乱麻。
不断纠结缠绕。
这些年。
龙皓晨在人类社会成长。
奥丁镇那地方。
民风简直淳朴到了极致。
和圣殿联盟高层的牵扯少得可怜。
所以。
他压根儿就不知道这些藏在暗处的内幕。
白玥神色凝重。
缓缓说道。
“皓晨。”
“我并不知道这个内情。”
“但是曾祖说过。”
“人魔混血儿在人族的处境那是相当糟糕。”
“处处都有排挤他们的政策。”
“对他们来说。”
“最好的出路估计也就只能是在游离商会工作了。”
“这就好比在茫茫沙漠中。”
“那游离商会就是唯一的一片绿洲。”
“皓晨。”
“普通的魔族血脉。”
“圣殿联盟那态度。”
“那就是赤裸裸的排挤。”
“厌恶。”
“就像看到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但我们体内传承的可是逆天魔龙一族的血脉。”
“想当年。”
“逆天魔龙一族全盛时期。”
“那族人数量也不过三五千而已。”
“这就好比珍稀的绝世珍宝。”
“数量稀少却价值连城。”
白玥继续说着。
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仿佛在揭开一段尘封已久。
古老而神秘的历史篇章。
白玥神色冷峻。
缓缓开口。
“若是我当时的逆天魔龙血脉泄露。”
“哪怕是白晔曾外婆。”
“也保不住我。”
这话语如同一道炸雷。
在静谧的空间里轰然作响。
瞬间让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成了坚冰。
众人的呼吸也随之一滞。
龙皓晨听闻。
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
满脸的不可置信都快溢出了眼眶。
他急切地发问。
“可她不是猎魔之刃称号级猎魔团的一员吗?”
“为什么还保护不了妈妈?”
那模样。
就像一个被现实狠狠扇了一巴掌的天真少年。
原本坚信的美好瞬间崩塌。
白玥深吸一口气。
神情凝重得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实力越强大。”
“责任越大。”
“牵扯也就越多。”
“盘根错节的势力。”
“会逼迫曾外婆表态。”
“一个未婚生育的女子。”
“生的还是魔族的逆天魔龙血脉。”
“母亲若是不为我换血。”
“最后结局。”
“可能是我死。”
“也可能是我们俩个人一起死。”
这局势的复杂程度。
如同一场没有硝烟却又异常惨烈的战争。
各方势力暗中较劲。
让人喘不过气来。
接着。
白玥又说道。
“此事。”
“圣殿联盟有过先例。”
“一女子怀了月魔族的血脉。”
“连带孩子和女子被一同活活烧死。”
这话一出。
好似一盆冰冷刺骨的水兜头浇下。
让所有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众人的脑海中。
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烈火熊熊燃烧的恐怖场景。
女子和孩子在火中挣扎。
绝望的模样。
惨烈得让人不忍直视。
仿佛那火焰也在灼烧着众人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