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玲轩躺在床上。
汗水湿透了她的发丝。
几缕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眼含泪水。
嘴角却扯出一抹虚弱的笑。
宫缩的剧痛一阵接一阵。
如汹涌的潮水。
几乎要将她淹没。
每一次疼痛来袭。
她都紧紧攥着床单。
指关节泛白。
可眼神始终坚定。
强撑着那口气。
直到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产房的紧张。
“阿玥。”
“我的孩子。”
白玲轩声音微弱。
却带着无尽的温柔与爱意。
她缓慢地起身。
动作艰难。
手臂颤抖着。
眼中满是对孩子的渴望。
白晔轻轻将襁褓中的孩子交到白玲轩手上。
一边轻声引导。
“来。”
“这样托着宝宝的头。”
“动作轻点。”
“别伤着她。”
她的声音轻柔。
脸上带着初为曾祖母的喜悦。
眼神慈爱地在白玲轩和孩子之间流转。
祖孙二人沉浸在迎接新生命的喜悦之中。
白玲轩低头凝视着孩子粉嫩的小脸。
手指轻轻触碰她的脸颊。
嘴角含笑。
仿佛所有的痛苦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然而。
余念夏却盯着宝宝额头的紫色纹路。
紧紧皱眉。
看到这个纹路。
她瞬间明白。
为何原时间线上。
白玲轩为白玥换血后会虚弱致死。
早早抛下孩子离去。
魔神皇枫秀的血脉之力。
强大到近乎恐怖。
白玲轩不过七阶实力。
想要逆天而行更改血脉。
谈何容易!
这简直是拿自己的命在冒险。
白晔身为封号猎魔团的一员。
对魔族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当她靠近孩子。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脸色骤变。
惊愕地发现。
曾外孙女阿玥的血脉。
竟然是逆天魔龙一族的气息。
换言之。
玲轩深爱的那个所谓的战士风凌。
是逆天魔龙一族之人。
逆天魔龙族。
鼎盛时期族人数目也不过几万而已。
但成年必为八阶高手。
实力强大得令人忌惮。
白晔眼睛微微眯起。
眼神中闪过一丝寒意。
风凌此人潜入镇南关。
借着玲轩的身份作掩护。
诓骗了玲轩的一片真心。
现在还将这棘手的问题留给刚出生的阿玥。
拥有别的魔族血脉的人魔混血。
白晔或许还有信心护下曾外孙女。
但逆天魔龙族的血脉。
哪怕是她。
也感到棘手。
“玲轩。”
白晔神色凝重。
声音低沉。
“六大圣殿是容不下逆天魔龙族血脉的。”
“想要保下阿玥。”
“为今之计。”
“只剩下换血一条路了。”
她看着白玲轩。
眼中满是无奈与心疼。
白玲轩呆呆地坐在床边。
眼神空洞。
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
滴在襁褓上。
她脑海中不断浮现与风凌相处的点点滴滴。
那些温柔的拥抱。
甜蜜的耳语。
还有无数个相互陪伴的日夜。
曾经。
她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现在。
一切都如泡沫般破碎。
那个对自己体贴入微。
呵护备至的凌哥。
竟然是逆天魔龙。
是压迫六大圣殿。
奴役人族的魔族中人。
“他怎么能骗我?”
白玲轩喃喃自语。
声音颤抖。
满心的爱意瞬间化作了无尽的痛苦与愤怒。
感觉自己的心被人狠狠扯碎。
又被无情地踩在地上践踏。
“难道他对我的一切照顾。”
“都是假象吗?”
她的手紧紧揪着床单。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心中的疑惑与痛苦如野草般疯长。
过往的甜蜜回忆此刻都成了尖锐的刺。
扎得她遍体鳞伤。
“又或者从始至终。”
“我都是他利用的筹码。”
“用来潜伏在镇南关获取情报。”
“掩饰身份的工具?”
她越想越绝望。
身体忍不住轻轻颤抖。
满心的信任被背叛。
这种滋味让她几近崩溃。
余念夏站在一旁。
看着嫂嫂伤心欲绝的模样。
心中很不是滋味。
她太清楚枫秀对白玲轩的真心了。
为了这个嫂嫂。
兄长甚至甘愿放下魔神皇的地位。
只想与她做一对平凡夫妻。
跟在枫秀身边八百多年。
从自己还是颗蛋。
尚未破壳之时。
直到如今。
只有白玲轩一人。
能让枫秀如此倾心相待。
他们之间的感情。
余念夏看在眼里。
记在心中。
枫秀为了白玲轩。
改变了太多。
付出了太多。
但有些相遇。
从一开始就伴随着谎言。
纸终究包不住火。
真相总有败露的一天。
余念夏暗自思忖。
或许等三十几年后。
嫂嫂从紫玉命棺中苏醒。
得知兄长的真实身份。
再看到这些年兄长为了人族和魔族和谐相处所做的一切努力。
会改变对魔族的固有看法。
原谅兄长吧。
想到这儿。
余念夏走上前。
轻轻拍了拍白玲轩的肩膀。
试图传递一丝安慰。
“嫂嫂。”
“你先别太伤心。”
“事情也许不像你想的那样……”
可话到嘴边。
她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