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幸芸“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终于冲破了刘幸芸的喉咙,尖锐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胡乱地抹着脸上黏腻冰冷的果汁,看着自己精心打扮、此刻却一塌糊涂的模样,巨大的羞辱感让她几乎要晕厥过去。
刘幸芸“刘芙昕!你……你竟敢……!”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嘶哑,指着我的手指都在哆嗦,精心修剪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刘芙昕“哎呀!”
我随手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叮”一声响,脸上堆起一个比她刚才还要“无辜”、还要“真诚”的笑容,甚至还带着点夸张的惊讶。
刘芙昕“表姐!真是对不住啊!你看我这手,刚才被烫得一哆嗦,它自己就滑了!没拿稳!真不是故意的!”
我把“手滑”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学着她刚才的腔调,惟妙惟肖。
刘幸芸“你……你……”
刘幸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嘴唇哆嗦着,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眼中喷薄的怒火。她精心策划的“意外”和伪装的委屈,被我这一杯冰果汁彻底浇成了天大的笑话!
餐厅里依旧死寂。所有人都在等待主位上那个掌控一切的老人的雷霆震怒。刘国富急得额头冒汗,想开口打圆场又不敢。佣人们更是噤若寒蝉。
爷爷刘兴荣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浓眉紧锁,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锐利如刀,先是在刘幸芸那一身狼藉和扭曲的脸上停顿了一秒,那眼神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失望?随即,他的目光缓缓地、沉沉地转向我。
落在我被烫红的手臂上,落在我沾满油污的裙子上,最后,落在我那张带着挑衅笑容、却因为疼痛而微微发白的脸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狂风暴雨即将来临,刘幸芸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恶毒的快意时——
刘兴荣(女主爷)“噗嗤……”
一个极其压抑的、仿佛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沉闷的笑声,突兀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是爷爷。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即,那压抑的笑声像是再也控制不住,骤然爆发开来!
刘兴荣(女主爷)“哈哈哈哈!好!好!好!”
畅快淋漓!震耳欲聋!带着一种酣畅痛快的狂放!
爷爷仰头大笑,手掌重重拍落在红木餐桌上,震得杯盘叮当作响,微微颤动。他笑得几乎直不起腰,眼角溢出几滴浑浊的泪花,手指毫不迟疑地指向我,声音洪亮而高亢。那满桌的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投来,而他却仿佛浑然未觉,只顾用一种近乎狂热的语气表达着他的激赏与认同,仿佛这一刻,整个世界都为他这份由衷的喜悦屏住了呼吸。
刘兴荣(女主爷)“好!干得好!有仇当场就报!痛快!这才是我刘兴荣的孙女儿!这才配是我刘家的血脉!哈哈哈哈!好!好得很!”
爷爷的笑声如同滚雷,在奢华空旷的餐厅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也彻底震碎了刘幸芸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和伪装。她僵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湿漉漉的头发黏在颊边,精心描画的妆容被果汁和泪水糊得一塌糊涂,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怨毒、羞愤、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当众羞辱后彻底崩溃的疯狂,交织在一起,扭曲得骇人。她死死地盯着放声大笑的爷爷,又猛地转向我,那眼神,已经不能用恨来形容,那是恨不得食肉寝皮、挫骨扬灰的毒焰!
刘幸芸“爷爷!”
刘幸芸终于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哭喊,带着巨大的委屈和控诉。
刘幸芸“她……她泼我!您怎么能……”
刘兴荣(女主爷)“够了!”
爷爷的笑声戛然而止,猛地收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如电扫向刘幸芸,带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不耐烦。
刘兴荣(女主爷)“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一点果汁而已,死不了人!回房收拾干净!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爷爷毫不留情地斥责,甚至带着点厌烦。
刘兴荣(女主爷)“连个汤盅都端不稳,毛毛躁躁!还有脸哭?”
刘幸芸像是被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脸上,整个人都晃了一下,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爷爷,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混合着脸上的果汁,狼狈不堪。她死死地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最终,在爷爷冰冷的目光和满桌人各异的目光注视下,她猛地低下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像个被彻底击溃的木偶,在佣人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失魂落魄地冲出了餐厅。
餐厅里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爷爷的余威尚在,没人敢说话。佣人们手脚麻利却无声地开始收拾地上的狼藉。
手臂和腰侧的烫伤火辣辣地疼,羊绒裙子湿冷黏腻地贴在身上,被果汁泼过的地方更是冰凉刺骨,双重刺激下,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刘兴荣(女主爷)“还愣着干什么?”
爷爷威严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但目光落在我身上时,那严厉的底色下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刘兴荣(女主爷)“周管家!叫医生过来给芙昕看看烫伤!再带她回房换身干净衣服!晚点……到我书房来一趟!”
“是,老爷。”
周管家立刻应声。
我如蒙大赦,也顾不上别的,只想赶紧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地方处理伤口。我妈红着眼圈想跟过来,被周管家礼貌地拦住了。
“关女士请放心,医生会照顾好小小姐。”
我被两个佣人小心地搀扶着,忍着疼,快步离开了那片狼藉和无数道目光交织的战场。经过那五位未婚夫身边时,感觉几道视线如同实质般黏在身上。鹭卓的审视,李耕耘的玩味,何浩楠那阴冷中带着奇异兴奋的目光,赵小童的复杂,王一珩毫不掩饰的惊叹和好奇……像针一样扎人。
一路沉默地被送回“听雨阁”。家庭医生很快来了,是个严肃的中年女人,动作利落地给我处理烫伤的手臂和腰侧。冰凉的药膏涂上去,火辣辣的疼痛才稍微缓解了一些。佣人送来一套干净的居家服。
折腾完,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花园里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地灯。手臂上缠着纱布,药膏散发着清凉的气息,可心里的那股憋闷和刚才经历的一切,却像块巨石压在胸口。
这豪门的日子,简直比打仗还累!一顿饭吃得惊心动魄,差点毁容。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想透口气。刚推开玻璃门走到阳台上,一股带着草木清香的夜风扑面而来,稍微驱散了些许心头的郁气。
刘芙昕“嘶……”
晚风吹过烫伤的皮肤,还是有些刺痛。
何浩楠.“疼吗?”
一个阴冷、低沉、带着点沙哑的男声,毫无预兆地在我身后响起!近在咫尺!
刘芙昕“啊!”
我吓得魂飞魄散,猛地转身,后背重重撞在冰凉的玻璃门框上,疼得我倒抽一口凉气。
黑暗中,阳台角落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是何浩楠。
他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潜了进来,像一只优雅而危险的夜行动物。他穿着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刚才餐厅里那身潮牌外套不见了,整个人更显得修长单薄,融在夜色里,带着一种近乎鬼魅的气息。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像潜伏的野兽,直勾勾地盯着我,里面翻涌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近乎病态的专注。
刘芙昕“你……你怎么进来的?”
我心脏狂跳,声音都发紧,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背脊紧紧贴着冰冷的玻璃。
何浩楠没有回答。他慢慢踱步上前,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音,直到离我只有一步之遥。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混合着淡淡烟草和某种昂贵木质香的气息,极具压迫感地笼罩下来。
他微微歪着头,目光落在我缠着纱布的手臂上。然后,毫无预兆地,他伸出了手。
那手指修长、苍白,骨节分明,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冷玉般的光泽。指尖带着夜风的微凉,轻轻地、缓缓地,触碰到了我露在纱布边缘、那片被烫得发红的皮肤边缘。
冰凉的触感让我浑身一颤,汗毛瞬间倒竖!那感觉,像被一条冰冷的毒蛇信子舔过!
何浩楠.“啧。”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喟叹,指尖在我红肿的皮肤边缘极其缓慢地摩挲着,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病态感。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情人间的耳语,却字字淬着阴寒的毒。
何浩楠.“看着……就疼。”
他抬起眼,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眸子紧紧锁住我的眼睛,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近乎妖异的弧度,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气。
何浩楠.“下次……”
何浩楠.“我帮你把她手剁了,好不好?”
刘芙昕“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