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出水芙蓉

说话间，三人穿门而过，礼堂还是那样辉煌气派。

为了新学期的宴会又格外装饰了一番，成百上千只的蜡烛悬空飘浮，照得金碟子和高脚杯闪闪发亮。

四张长长的学院桌子旁，已经坐满了叽叽喳喳的学生。

“是格兰杰旁边那个黑发女生吗？！”

“这就是价值两个银西可的美貌吗？虽然只能看得到侧脸，但，这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侧颜了，哇，她的鼻子也太好看了吧……”

“听说是麻瓜出身的，可是她长得也太好看了吧，哪怕是个混血也行啊，说不定就能分到我们斯莱特林，咱们学院还没有这么好看的女同学呢——”

“什么价值两个银西可？那可是价值几百个金加隆的美貌好吗？！你吃瓜吃得也太滞后了好吗？你不知道德拉科为了她，狂撒了几百个金加隆吗？”

“啊？！什么！几百个金加隆是什么情况？！我只听说，我们学院一个男生，和赫奇帕奇一个男生为了这个美女大打出手——你说这个男生，就是德拉科·马尔福？！”

“天啊，天啊，你的消息也太滞后了，那么你也没有下注吧？”

“什么下注？我们霍格沃茨还能下赌注？”

“呀呀呀，我可是把我排队得来的两个金加隆，都拿去下注了，好期待——喏，韦斯莱兄弟的其中一个就在那边，你要不要也去下一个注？”

“怎么样，我就说韦斯莱家的表妹很好看很好看很好看吧……可别再说我无聊，说我居然花两个银西可去看美女是冤大头，为这样的美女花钱我心甘情愿——”

“诶诶诶，你们看见没？神秘大美女手里拿得是什么？装满水的大红气球？这不是先前经过门厅时砸到我们头上的水炸弹吗？怎么回事？连皮皮鬼一个幽灵也看脸？他居然把水球送给她了！！”

“拜托，别说皮皮鬼了，要是你，你舍得对这样的美女恶作剧吗？你舍得把装满水的气球砸到她头上吗？”

“嘤嘤嘤，不舍得……我一个女生，我也不舍得好不好？上天怎么这么不公平，怎么我们就淋得像只落汤鸡，脸上的妆花得像花脸猫，而美女淋雨就成了美出天际的出水芙蓉，我见犹怜？可恶！她居然连妆都没化，素颜就能这么漂亮？！”

“我要去下注了！我之前没舍得排队得来的两个金加隆，现在终于看到真人了，在烛光里熠熠生辉，花了我的眼，也迷了我的心，谁能拒绝和这样的大美女做朋友……麻瓜出身怎么了？同是男人，我能不知道马尔福打得什么主意？赌，我赌他肯定还是忍不住要去和转学生做朋友的！！！”

“哇……怪不得韦斯莱兄弟自信到敢收门票，自信到敢说不满意全额退款？他们家的表妹长得也太好看了吧！！他们这门票钱收的也太保守了吧，这么漂亮的表妹，要是我家的，我就收五个，不，十个银西可！大胆一点，一个金加隆也不是不行啊！！”

哈莉、赫敏和金妮从斯莱特林、拉文克劳两个学院的学生面前走了过去（为了避免看到斯莱特林那边的那个谁，哈莉一路直视前方，目不斜视）——

哈莉第一次觉得学院桌的排布不合理。

为什么格兰芬多的学院桌要安排在礼堂尽头？

她们得从其他三个学院桌的前面经过，才能在自家的学院桌后坐下，虽然哈莉早就预料到了自己一定会被讨论，可也不用到处讨论得都是她吧。

耳之所及，从桌子那边飘过来的几个字眼。

不是什么“转学生”、“韦斯莱”、“表妹”，就是“马尔福”、“几百个金加隆”什么的，得，哈莉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马尔福狂甩几百个金加隆这件事。

不会真的像赫敏说得那样，水灵灵地把原因都扣在了她的头上吧——

大家不会都觉得，马尔福是为了她，才花了那么多金加隆吧——关她什么事，明明是马尔福自己和弗雷德他们抬杠好不好？等等，她是不是还听到了“下注”这个词？下什么注？

哈莉低声去问身旁的赫敏。

“赫敏，你有没有听到什么下注？”

“……我好像也听到了，我们霍格沃茨不允许赌博的吧？”

这时她们已经走到了赫奇帕奇的学院桌前面，哈莉停下脚步。

她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赫敏，不会是弗雷德乔治在搞什么赌局吧？或许，罗恩也参与了？”

暑假世界杯魁地奇赛时，弗雷德和乔治就是因为对比赛结果下赌注，导致最后被骗，血本无归……

而这样，好像就能解释，为什么罗恩迟迟没有来找她们？

“海伦！”

“海伦——”

“海伦·韦斯莱——”

不等哈莉再细想，身后突然传来了急切的呼喊声——

海伦·韦斯莱？！海伦？！是在叫她？

哈莉与赫敏对看一眼，一起扭头看了过去。

是马尔福，是德拉科·马尔福，是朝她一路小跑过来的马尔福——啊啊啊啊，你别过来，别过来！！

哈莉吓得微微退后一步，她想转身就走。

可为时已晚——她听见海伦的名字后反应地太迟了——所以马尔福这时已经走到眼前。

“海伦——”马尔福微微地喘着气，苍白的面色泛起了淡淡的粉色，哈莉注意到，先前在火车上打架时留在他脸上的伤痕现在全都不见了。

随着马尔福喊出“海伦”这个名字，几乎是同时，同学们停下了叽叽喳喳的讨论，礼堂内瞬间以一种诡异的速度飞快安静了下来——

仿佛是校长邓布利多突然举起了一只手，要求大家安静。

哈莉忍不住抬眼看向礼堂顶端的第五张桌子——那是教工桌，她想看看邓布利多是否举手，请大家安静了——邓布利多教授飘逸的银白色头发和胡须在烛光下闪闪发亮，华贵的深绿色长袍上绣着许多星星和月亮。

他两只修长的手的指尖碰在一起，下巴就放在指尖上面。

眼睛透过半月形的镜片望着上面的天花板，好像陷入了沉思——哈莉忍不住跟着邓布利多，把目光也投向了天花板。

就是这一瞬间对天花板的打量。

她错过了最后一次能阻止马尔福开口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