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佑安其实很清楚——她对百里东君的感情,从来都不是男女之情。
可偏偏,他占据了她生命里太重的一部分。
他们一起长大,见过彼此最狼狈、最骄傲、最肆意的模样。他是那个会拉着她偷喝桂花酿被罚站的混世魔王,是那个明明怕苦却硬要陪她尝药、最后苦得直皱眉的傻子,也是那个在她最难过时,二话不说带她策马狂奔、直到把眼泪都吹干的少年。
——这样的百里东君,她怎么可能真的推开?
所以她只能放任他。
放任他偶尔的任性,放任他那些带着执念的靠近,甚至放任他自欺欺人地维持着这份感情的平衡。
但她始终记得分寸。
她会在司空长风面前坦荡地牵起他的手,却不会在百里东君面前做同样的事;她会给百里东君纵容,但不会给他错觉。
有些界限,她必须守住
后来,她索性不再纠结了。
既然剪不断,那就这样吧。
该和司空长风谈恋爱就好好谈,该和百里东君好好相处就好好相处。
人生那么长,何必非得非黑即白?
……
好不容易将生气的百里东君哄回客房安歇,温佑安才终于松了口气。
月色清冷,铺洒在寂静的庭院小径上,她独自踏着微凉的石板路,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早在温佑安和百里东君在唐门内四处走动时,暗处巡逻的弟子便已察觉。
两人身影飘忽,弟子们难以跟上,便将情况迅速上报。最终,这份“盯梢”的任务落到了唐怜月身上。
于是,隐在廊檐阴影下的唐怜月,便清晰地看到了方才那一幕:温佑安柔声细语地安抚着情绪低落的百里东君,而那位日间意气风发的百里公子,竟红了眼眶,一副委屈又执拗的模样。
唐怜月心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屑。原本,他对这位名叫温佑安的姑娘是存了几分好奇的。
年纪轻轻便身负不俗的武功,更难得的是老太爷曾亲自叮嘱,要他务必照看好她,言语间透着她背景深厚、不容有失的意思。这份神秘和实力,曾让他刮目相看。
可如今亲眼所见,一个如此天赋卓绝的女子,竟被两个男子的情愫牵扯着(百里东君的情状,加上老太爷暗示中那位神秘的“后台”),这让唐怜月只觉得可笑。
在他看来,这般耽溺于儿女情长,实在是白白浪费了那份惊才绝艳的天赋。他暗自嗤笑一声,觉得这格局未免太小。
(许多年后,当他成为天启四守护之一,与雷梦杀、姬若风等人熟识,在偶然的闲聊中提起温佑安时,才惊觉这“瓜”远未吃完——竟连那看似超然物外的百晓堂堂主姬若风,也深陷其中。
他感叹情之一字误人时,无意瞥见姬若风瞬间变得阴沉如水的脸色,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位,也未能幸免。)
(那时的唐怜月,只会再次摇头叹息儿女情长太过麻烦。只是命运弄人,当他日后自己遇上了那个让他心弦颤动的人,才真正刻骨铭心地体会到,情之一字,汹涌如潮,根本由不得人控制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