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低声道:“看来北平侯必定知晓些什么,否则也不会急着派杀手对我赶尽杀绝。”
润玉笑了笑,虽隔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但语气很是柔和:“累了一天了你早些休息,一会我在房间四周布下机关但凡有动静你及时吹响口哨。”
锦觅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开口:“你不回去....真的没关系吗?”
他执杯的手微微一顿,茶水在杯中晃出细小的涟漪,“无妨。”他声音很轻:“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再晚一些回去也没关系。”
只不过回去后难免要受些刑罚,但这话他没说出口,他不想让她替自己担心,比起自己将要承受的那些,他更担心的是她这一路能否平安。
锦觅的心弦有那么一瞬间的波动,一种陌生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她匆忙偏过头:“嗯…好你也早些休息吧!”
九重天上。
姻缘府内,丹朱捧着鎏金铜镜笑得见牙不见眼,镜中映着凡间客栈里对坐的两人,缘机仙子斜倚在椅子上,瞥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扶额: “你是多久没看人间的情爱话本了?瞧把你新鲜的。”
丹朱一甩衣袖,扬了扬脑袋振振有词:“天界的话本子翻来覆去就那些套路,哪有这般精彩?不过这玻璃渣里找糖吃,老夫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给自己找虐受!”
说着又愁眉苦脸起来:“小锦觅此次历劫真是不容易,当真蜕变了不少,还有我那大侄子也在凡间受了不少苦,你是没瞧见他身上那些伤....愣是没有一块好肉!”
缘机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历劫嘛,总要受点苦的,过不了几日他们就会回来了!”
“说得也是!”丹朱突然拍案而起,红绳金铃叮当作响,“等他们历劫归来就可以大婚了,我得好好琢磨一下该送他们什么才好!”话落他就风风火火的走出了姻缘府。
三天后,经过了几番周折,他们来到了王都应渊国,入城之后我们如往常一般正要去寻个客栈住宿,史部尚书早已派人在城内接应,客房门外有人压低声音道:“可是为《雪夜访梅图》而来?”
润玉的指尖悄然按上腰间配剑,却见锦觅镇定颔首:“画中梅花,当有九瓣。”
双方对过暗号确认是自己要找的人,就将锦觅和润玉接入了府中。
史部尚书张怀远亲自等候在内,见到锦觅与故友相似的眉眼时,这位两鬓斑白的中年男子瞬间红了眼眶: “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锦觅摇了摇头,郑重行礼作揖道:“多谢张大人肯相信家父,让小女有机会为家人申冤!”
润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此行凶险,他们一路躲避追杀,那背后之人现在还派杀手来追杀这个傻丫头,锦觅也一定知道自己的处境,但是她却不能不来,因为,这是她唯一能来的地方。
而今她要见的是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她对对方一无所知,此刻,她将性命与未来,全都押在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身上,若对方稍有异心,只需一声令下,他们便会万劫不复。
生死全在对方一念之间,锦觅在赌,赌的是张怀远的良知,赌的是这世间尚存的一丝公道,她用尽了她现在一切的智慧和勇气来博一个明天。
史部尚书看了她良久,叹了口气:“当年事发突然,所谓的证据漏洞百出,却不知是谁在背后操纵,竟让此案草草了结,待我上书王上之时,你家中已惨遭变故....”
他声音微哽,眼中闪过深深的无力:“你父亲一生清正,我们自幼相识,他的品性我再清楚不过,只可惜.....只可惜我终究未能替他申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