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觅懵懂地点点头,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她年纪尚小,对生死之事仍有些模糊,只知道爹娘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了。她抬起袖子胡乱擦着脸上的泪痕, 袖口被浸湿了一大片。
一旁的羌活见她这般模样,心中酸涩不已。 她上前轻轻搂住锦觅瘦小的肩膀,柔声安抚道:“没事的,以后我们一起生活,当彼此的家人,好不好?”
锦觅抽噎着,接过羌活递来的果干,指尖微微发颤。她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仿佛冲淡了一丝苦涩。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好,我们一起生活。”
锦觅失去家人的这些年有了羌活和羌郎中的陪伴也安然度过了十年,羌郎中待她如亲生女儿不仅教她辨识草药,还特意请了教书先生上门为她俩授课,锦觅聪慧好学,诗词歌赋、医理药理皆有涉猎。
每日清晨,她与羌活一同上山采药,踏着露水,穿过郁郁葱葱的山林,偶尔摘些野果或是追逐林间的蝴蝶,日子虽平淡却也安稳。
直到羌活成亲这日,整个小院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她的郎君是自幼相识二人情投意合,只是他家境贫寒,那郎君不愿委屈羌活,硬是攒了好几年的聘礼,直到羌活二十岁才风风光光地将她迎娶进门。
锦觅站在人群里,看着羌活一身红妆眉眼含笑,心里既欢喜又不舍,婚后的羌活虽过得清贫但夫妻恩爱,日子倒也幸福美满。
然而,锦觅心中始终有个结--父亲当年被指控贪污受贿,含冤而死,为了查清真相羌郎中暗中联系了父亲昔日的同窗好友,因为实在怕那暗地之人发现锦觅后对她不利,几番书信往来终于决定让锦觅只身前往应渊国王都。
临行前夜,羌活紧紧握着锦觅的手眼中满是担忧:“路上一定要小心,知道吗?若有危险,立刻回来,别逞强。”
锦觅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这些我都知道,羌活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太劳累。”
羌活眼中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落下她哽咽道:“锦觅,我好舍不得你....但我会等你回来的!”
锦觅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笑道:“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爱哭?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归来。”
翌日天未亮,锦觅便收拾好行囊踏上了前往王都的路,她一路谨慎,白日赶路晚宿在客栈,倒也平安无事。
然而这一日,天色渐暗她却迟迟找不到落脚之处。无奈之下她只得拐进一座荒废的破庙暂歇,庙内蛛网密布,残破的神像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
锦觅生了火堆,从包袱里取出干硬的烧饼, 正要咬下,忽然听到角落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喘息声,她心头一紧,抄起地上的木棍小心翼翼地朝声源处走去。
火光映照下,一名青衣男子躺到在地面,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身上血迹斑斑,呼吸微弱,锦觅用棍子轻轻戳了戳他:“喂!你还活着吗?”
那人剧烈咳嗽了几声,半晌才艰难开口:“我怀里.....有金疮药....”话音未落,便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