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湘府立于天界一隅,碧波环绕,烟霞氤氲,似一幅水墨丹青悬于云端。
府门以干年寒玉雕琢,上刻九重浪纹,触手生凉,脚下云石铺就的小径蜿蜒,灵蝶翩躂,翅尖沾露,恍若碎星坠凡。
主殿内,水神洛霖一袭蓝色广袖长袍,静立窗前,眸色清浅如寒潭静水似在思索着什么,看着窗外一抹粉霞。
这让他想起梓芬最爱的晚霞时分,手指不由一颤,水链彻底消散成细碎光点,化作晶莹水珠又无声消散。
“是还在想天后寿宴上出现的那位仙子吗?”临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中拿着琉璃盏,杯中得茶水随着步履轻轻晃动。
洛霖没有转身,只是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那位仙子和她确实有几分神似。”他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记忆里的某个身影。
临秀将琉璃盏放在案几上,碰撞的杯盏发出细微声响。
“看到那位仙子,我也会一直忆起梓芬。”她走到洛霖身侧,与他一同望向窗外,“这许多年你虽然从未对我提起过梓芬,但是我知道在你心里,她从未离开过。”
看见她这样洛霖不由开口:“临秀,嫁给我委屈你了。”
临秀摇了摇头:“我并非怨你,这些年你与我相敬如宾,岁月安然我已知足,只是看到你心结未解难免替你难过。”
“临秀…”
她温声道:“若是想她了,就常去花界看看她。”
“好。”
另一边润玉刚踏进璇玑宫,就听到偏殿传来锦觅的笑声,他抬步就朝着偏殿走去,一抬眸就瞧见锦觅和一绿衣男子坐在桌案前不知说了些什么,惹得她眉开眼笑。
润玉广袖下的手指微微蜷起,他静立门外眸色微沉,夜风拂过,吹动他广袖间的流云暗纹,却吹不散心头那抹晦暗。
他调整好情绪又恢复往日般的从容。
走进殿内,润玉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她与彦佑之间那微妙的距离,温声道:“觅儿你怎么会跟彦佑认识?”
见来人是润玉,锦觅赶紧跑到他身边喜滋滋道:“奥,忘记跟小鱼仙倌你说了这位就是我在花界相处了九百年的朋友扑哧君。”
彦佑懒洋洋地起身,随意行了一礼:“见过夜神殿下。”
润玉微微颔首。
彦佑察觉到气氛微妙,摸了摸鼻子,对锦觅低声道:“小葡萄,既然夜神殿下回来了,我便先走了,有事再寻我。”
锦觅点头如捣蒜,挥手告别扑哧君后,就见润玉坐在桌前一言不发,看着似乎有些萎靡。
锦觅歪头看他,凑近了些:“小鱼仙倌今日可是累了?怎么没精打采的啊。”她抬手揉了揉他的脸想让他精神一点。
润玉抬眸望着她,对上她清澈的目光眼底的暗色渐渐化开,心里那点不知名的情绪也渐渐消散了些许:“我没事,觅儿今日在璇玑宫过的可开心?”
锦觅想了想,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今日我本想在璇玑宫里看狐狸仙送的话本来着,然后扑哧君不知怎么的就来了。”
“聊了一会叮嘱让我别去天后寿宴之后就走了,他走后一个小仙侍就告诉我说你的寿礼丢了,说让我再准备一份寿礼,我阴差阳错的就去了天后寿宴然后扑哧君就看到了我说你的寿礼没丢,又把我带回璇玑宫然后他就一直待到了你回来。”
润玉眸光一沉,指节微微收紧。他不动声色地松开手,温声道:“那仙侍,你可认得?”
锦觅摇头:“从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