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灏盯着手机屏幕，眼尾微挑翻了个白眼，指尖在键盘上重重敲出个「服了」的表情包。屏幕蓝光映得他睫毛投下细碎阴影，刚要按下锁屏键，走廊里突然传来「咚咚」两声轻叩，像片羽毛扫过心尖。他趿拉着拖鞋蹭到门边，防盗门链刚拉开条缝，江铖半张脸就挤了进来，发梢还沾着海边夜雾，廊灯下眼尾那颗泪痣泛着细碎的光，食指竖在唇边：「嘘——」

「大半夜发什么神经？」初灏压低声音，喉结随着话音滚动。江铖却侧过身硬挤进来，带起的风卷着海盐味扑面而来，指尖擦过他手腕时像片浸了温水的羽毛，痒痒的。男人反手带上门，金属门把在掌心压出红痕，目光扫过初灏松垮的白色T恤，忽然轻笑一声：「床太硬。」

话音未落，江铖已经倒在床中央，枕头被压出个凹陷，他屈起手臂垫在脑后，白衬衫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下方那颗淡褐色的痣。初灏挑眉看向他，余光却瞥见对方脚踝在床单上碾出褶皱：「酒店隔音差，别逼我喊人。」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先一步转身去倒水，玻璃杯在床头柜上磕出「当」的轻响，水面晃出涟漪，倒映着窗外摇晃的月光。

江铖忽然伸手拽住他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股不容拒绝的执拗。初灏被拽得踉跄半步，后腰抵上床头柜，玻璃杯里的水晃出几滴，「啪嗒」落在浅色床单上，洇出片深色的月牙。雪松味的气息铺天盖地压过来，江铖的拇指碾过他泛红的耳垂，指腹擦过唇角时忽然轻笑：「耳朵都红了，还说没兴趣？」

走廊里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像有人穿着拖鞋经过。初灏猛地攥住对方手腕，指甲几乎掐进对方皮肤，却在四目相对时忽然哑了声。江铖瞳孔里映着窗外的月光，浪潮般漫过来，喉结滚动时溢出声极轻的气音：「就亲一下……」

「滚。」初灏咬着牙推他肩膀，腕骨却被握得更紧，后背重重撞上墙壁时，床头柜的玻璃杯「哐当」落地，在寂静的夜里碎成几片。远处海浪声突然变得清晰，混着江铖发间残留的海盐味，将整间屋子泡得湿热。唇瓣相触的瞬间，初灏闻到对方身上若有似无的雪松香水味，舌尖尝到淡淡的咸味，不知是海风还是泪水。

隔壁房门「咔嗒」一声开关，两人才猛地分开。初灏弯腰去捡玻璃碎片，手指却止不住发抖，江铖从身后环住他腰，下巴抵在肩头轻轻晃：「明天想去潜水吗？」

「有病。」初灏 elbow 往后顶，却被对方扣住手腕按在胸前。隔着单薄的衬衫，他清晰地听见对方心跳声，像擂鼓般震得掌心发烫。江铖低头咬住他耳垂，声音闷得像含了块化不开的糖：「病得不轻，得你治。」

窗外月光正盛，将两人纠缠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被揉皱的油画。初灏忽然想起白天在沙滩上，江铖差点吻下来时被程潇打断的瞬间，喉间滚过声叹息，终是反手勾住对方脖颈，在黑暗里轻轻回了个咬唇的动作。玻璃碎片在月光下闪着冷光，远处的海浪声一阵高过一阵，像要将整个世界都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