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盛着那小杯大米又连忙跑回了前厅。
我双手稳稳地托起那只盛满大米的茶杯,将其端正地置于长方形木盘的正中央。随后,按照师傅的叮嘱,我点燃了一支红蜡烛,又郑重地插上三柱香,最后恭敬地摆上一盏清茶。整个过程仿佛带着某种庄重的仪式感,每一步都显得慎之又慎。
“鹤生哥,鹤生哥,你可一定要平平安安啊。”我屏住呼吸,手指轻颤地将那盘供品摆放得一丝不苟,心中默念着祈愿。端起盘子时,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唯恐稍有迟疑耽误了傀师傅的大事。
经过方才装米那件怪事,我心中愈发觉得邪门。此刻,那种最初的兴奋感已褪去了大半,只剩下隐约的不安在心底蔓延。踏出大门前,我暗自为自己打气,生怕真的遇上什么脏东西,那股子寒意却依然如影随形般缠绕着我。
怪事还好说,这万一来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飘自己面前可怎么办?
不过,是我多虑了。这一路行来,平安得令人心安,并没有师父所说的什么有人叫别回头。一切风平浪静,仿佛所有的担忧不过是晨雾,在阳光洒下时便悄然散去,不曾留下半点痕迹。
此刻,唯一令人感到疑惑的,便是那本该早已明亮的天空,却仍旧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捂住一般,透不出半分光亮。
我正疑惑着这鬼天爷今日为何如此反常,却未曾留意到那燃烧的香灰忽然坠落,烫在了我的手背上。一阵灼热感骤然袭来,像是一道尖锐的警铃,将我飘远的思绪猛地拉回了现实。
“良生,你的手可有碍事?转过来些,师傅替你瞧瞧。”一道古怪的声音自我的背后幽幽传来,那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与滑稽,宛如旧时戏台上丑角开腔,尖细中透着说不出的违和感,让人忍不住脊背微凉。
那怪异的声音分明是紧贴在我身后响起的,刹那间,一股寒意如冷流般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我想拔腿就跑,可偏偏此刻双腿却像灌了铅一般,麻得无法移动分毫。
我整个人都哆嗦起来了,身后那滑稽怪异的声音接着开始说话:“良生,被香灰烫疼了吧?师兄给你看看。”
“鹤生哥……”我颤颤巍巍地试图转身,却在瞬间被滚烫的红蜡砸中手背。一阵灼痛迅速蔓延开来,皮肤上赫然浮现出一片鲜艳的红痕。
“良生,你不是一直在找我是吗?”那声音接着传来。
心跳的感觉愈发强烈,几乎要冲破胸腔,我一时不知所措。拼命咬住舌头,试图借此控制身体的颤抖,以至于舌尖传来的痛楚几乎让人以为它会被生生咬碎。终于,我大步迈开双腿,硬生生地离开了原地,但背后那股寒意却如附骨之疽,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冷得令人窒息。
不能回头!不能回头!不能回头!
师傅说了绝对不能回头的。
我只得加快了脚步离开像师傅赶去……
然而,当我赶到那片熟悉的空地时,映入眼帘的唯有那扇半敞着的地下室门,寒风从洞开的门缝中呼啸而过,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师傅的身影却已无处可寻,只留下一片令人不安的寂静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空落感,萦绕在空气中,压得人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