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地下室最近总是传来些莫名其妙的响动, 那里面全是师傅精心制作的木偶 ,我心里直打鼓 。该不会是老鼠跑进去把那些珍贵的木偶给咬坏了吧 ?我蹑手蹑脚地挪到地下入口处, 探头一看 ,瞪大了眼 ,好家伙! 五六根粗大的锁链把那窄小的入口缠得死死的, 上面密密麻麻挂着十几把锁, 还贴满了用朱砂写就的符咒, 红艳艳的颜色在昏暗中格外扎眼……
“我叫良生 ,是傀先生木偶戏班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学徒。 九岁那年蒙师傅收养教导 ,到现在不知不觉已经十年了呢。”
“十年啊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带来的东西不少, 可改变的事情也多得很。”
“可唯有这点从来没变过, 我是在这木偶戏班长大的, 这里就是我的家!”
“说起我师傅傀先生啊,那可真是往昔声名赫奕!他操持的木偶戏,堪称巧艺里的巅峰之作。每回开台鸣锣,必是观者如潮,座无虚隙,掌声如浪涌般连绵不绝。”
“那时候傀师傅的亲生儿子, 我的大师兄鹤生 ,才不过是个十七岁的俊俏少年呢。”
十年前的事了。
"鹤生啊 这是我新收的徒弟 和你有缘 分明就是你的小兄弟嘛 他叫良生!"记得那天 是我跟着傀师傅头一回踏入木偶戏班。
也是那一天, 我头一遭见到了大师兄鹤生 ,他长得白白净净, 活像个玉面书生。 我们这些师兄弟还老爱逗他 说他不像个耍木偶的, 倒像是个唱大戏的 。哈哈~
傀师傅将我托付给鹤生师兄后便转身出了门,院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吱呀声。此刻,庭院中只剩下我们两人,四周骤然安静下来,连风拂过树梢的声音都显得分外清晰。阳光洒在青石板上,映出一片斑驳的光影。
“你叫良生?哪个良?”鹤生看着此刻才到了自己不到自己半腰高的小孩,笑意盈盈的望着他。
“善良的良。”我低头小声点说。
“原来是善良的‘良’。我是鹤生,仙鹤的‘鹤’,生命的‘生’。”鹤生师兄微微一笑,声音温和而清润,向我娓娓道来他的名字。
后来,在这小小的木偶戏班,都是大师兄鹤生带着我学习。
“良生,你可以叫我大师兄,或者鹤生哥也行,往后我会好好关照你的。”鹤生为人和善,尤其对待新入门的弟子更是关怀备至,而这份体贴与耐心,似乎在我身上显得更为浓烈。
傀师傅的提线木偶,随着岁月的流转,辗转于多地巡演。我跟在师傅身旁,耳濡目染,学到了许多技艺。彼时,我心中单纯地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如长河般无尽延续下去,仿佛这一生都将如此安稳度过。
六年前的那一天,鹤生师兄与傀师傅之间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爹,你把他丑先生扔了?为什么?”鹤生师兄愤怒的质疑声从傀师傅房间爆发出来。我蜷缩在侧边的柱子后面有些害怕,更多的是担心他们。
我不明白鹤生师兄口中的丑先生是是什么人,我从未听过木偶戏班有这么一个人,更未曾见过。
“鹤生,此事与你毫无瓜葛!立刻回去休息,从今以后,绝不许再提起这个名字!”傀师傅满腔怒火,声如洪钟地朝着鹤生师兄吼道。他的声音在夜色中炸开,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却又隐隐透出些许复杂的情绪,仿佛这个名字背后藏匿着无法言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