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卿无忧
“敬日月星辰,共鉴此生!”
“允长相厮守,不离不弃!”
“愿平安顺遂,共度此生!”
“誓大地之上,你我同心!”
“吾清愿,红纸墨书,描金双喜凤。”
“汝情愿,清淡平常,与君到白头!”
“与君到白头啊!可骆郎,为何六载不归家,可是忘了糟糠郎?”
十二月的深夜,寒风如刀,割得人脸生疼,仿佛连骨头都要被冻裂。一阵断续的啜泣声随风飘来,那压抑而悲伤的男声,如同在耳畔低吟浅诉,带着说不出的凄凉与无助,直戳人心最柔软的角落。

那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
在这座华贵古宅的后院里,一间不起眼的房中狼藉一片,胭脂水粉洒落一地,与那些被撕得支离破碎的戏服混杂在一起。一名瘦弱苍白的少年蜷缩在地,浑身颤抖,每一次鞭影落下,都带来血肉翻飞的惨烈景象,而他只能无助地承受着这一切,眼中满是痛苦与绝望。
“老爷,您看看呀,哪有哪家少爷竟穿成这般下作的模样,活脱脱像个戏台上的伶人,这不是给您丢脸吗?玉哥儿啊,并非做娘的要责怪于你,可您如今是元家的少爷,身份何其尊贵,怎还能与那些个唱曲儿的贱人为伍?您也该明白,您那位生母便是因这等东西才落得声名狼藉,您莫要重蹈覆辙才好。”那身着紫衣华服的女人一面说着,一面用眼角余光瞟向身旁握着鞭子的中年男子,语气里满是挑拨与不屑。
元朝守气得浑身发抖,手上的力道愈发加重,地上的少年已显出奄奄一息之态。若不是引以为傲的长子突然暴毙,而大夫又断言他今生再无子息之缘,他又怎会情愿将自己在外招惹的娼妓所生之子带回家门?本以为这孩子总算能弥补后继无人的遗憾,却没料到,他竟沾染了生母的恶习,整日痴迷于唱戏描妆之事。这般不成器的模样,当真令人心烦意乱、倍感晦气!
“不许……不许侮辱我的母亲!”元玉几近被打的没有了一块好肉,却在听见有人侮辱自己亲生母亲时狠狠地瞪眼回击。这些人面兽心的禽兽,害他同母亲阴阳两隔。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牲!
“老爷,依我看呀,玉哥儿如此顽皮难驯,不如先将他安置到这雨霖阁中反省。再请一位严苛的先生来教导于他。这般既可防止左邻右舍知晓玉哥儿的不良习性,又能潜移默化地磨砺他的心性。只需管教一段时间,必定不会令您失望。”元母轻声建议道,语调间带着几分从容与算计。
元父听罢,微微沉吟,随即放下手中鞭子,声音低沉而坚定:“也好,便依夫人所言。”
……
“你便是他们提及的、不日便要上京赶考的举子?”元父端坐于堂上,目光落在眼前那人身上。那男子衣着朴素,甚至略显寒酸,脊背单薄,却挺得笔直,透出一股坚韧之气。元父上下打量了许久,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与深意。
“是。在下骆拂川。家中清贫,无力支撑上京赶考的开销,恰好听闻贵府少爷欲寻一位先生,便斗胆前来一试。”骆拂川言辞谦恭,语气却不失稳重。他微微低头,目光却依旧清明坚定,仿佛这世间困顿皆不能扰乱分毫。
“那好,你便试试看吧。”元父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人,越看越觉得他是一块读书的上好材料。而且,之前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已经回报,此人确实如他自己所说,家境贫寒,连赴考的盘缠都凑不齐。没有过多犹豫,元父从袖中取出雨霖阁的钥匙,郑重地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