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号驶入鸿蒙原海的第三十日,周围的混沌能量变得异常粘稠。
没有星辰,没有光,只有无尽的灰黑色流体,像凝固的墨汁,不断拍打着船身的共生阵纹,发出沉闷的响声。李轩的阵纹需要时刻运转才能抵挡混沌的侵蚀,能量消耗比在界域内快了三倍。
“这地方……太压抑了。”王虎靠在船舷上,藏锋虎拳的金光被混沌能量压制得只剩一层薄光,“连喘气都觉得费劲。”
千叶的藤条从船身探入混沌流体,刚一接触就泛起灰黑色,她急忙收回藤条,脸色发白:“里面没有任何生机,只有一种……‘被遗忘’的气息。”
炎烈的火焰在船头跳动,金色光芒被混沌流体折射成诡异的紫色,他盯着流体中偶尔闪过的黑影,眉头紧锁:“那些影子……在跟着我们。”
冷轩的空之法则全力运转,却只能感知到一片模糊的“壁垒”,像一个巨大的气泡,将他们包裹在其中。壁垒外,隐约有更庞大的黑影在游动,散发着比虚无族更阴冷的气息。
“是‘孤寂界域’的残骸。”冷轩指着前方混沌流体中浮现的巨大碎片,那些碎片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隐约能看到破碎的宫殿和干涸的河道,“界主的法则星海里提到过,这是一个因‘互不信任’而自我崩塌的界域。”
共生号靠近一块最大的残骸时,混沌流体突然沸腾起来!
无数道灰黑色的影子从残骸中钻出,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流动的烟雾,却散发着强烈的“猜忌”气息,顺着船身的缝隙涌入船舱。
“小心!”李轩的阵纹迅速收缩,在船舱内形成一道屏障,“这些影子会放大心里的怀疑!”
话音未落,王虎突然看向李轩,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刚才阵纹收缩时,你是不是故意放慢了半秒?想让影子进来试探我?”
李轩一愣,随即怒道:“我怎么可能!你明明是自己分心了,还想赖我?”
千叶看着炎烈,青金色的藤条不自觉地绷紧:“你的火焰刚才偏向了王虎那边,是想借影子的手逼他暴露弱点吗?”
炎烈的火焰猛地暴涨:“胡说!我是在帮他烧影子!你自己刚才收回藤条那么快,是不是怕被影子缠上,故意不管我们?”
冷轩的独臂微微颤抖,空之法则感知到伙伴们的情绪波动正在被影子放大——王虎怀疑李轩的阵法,李轩不满王虎的指责,千叶猜忌炎烈的火焰,炎烈质疑千叶的退缩,而他自己,竟也在想:是不是有人想借这次危机,独占界主的馈赠?
“别中了影子的计!”冷轩嘶吼着,银红色的双生流斩向靠近的影子,“这些是孤寂界域的‘猜忌之影’,专门挑拨离间!”
但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生长。
王虎一拳砸向李轩身边的影子,却故意偏了半寸,拳风擦着李轩的脸颊飞过:“敢动我的阵法师?先问问我的拳头!”——他嘴上说着保护,心里却在想:李轩会不会趁机用阵纹困住我?
李轩的阵纹突然改变方向,将炎烈和千叶隔开:“分开防御更有效!”——他告诉自己这是战术,却忍不住想:离他们远点,省得被拖后腿。
千叶的藤条只缠绕住自己周围的影子,对王虎那边的危机视而不见:“我顾不上你们……”——她安慰自己是力不从心,却清楚地感觉到,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他们不信任你,何必救他们?
炎烈的火焰烧向冷轩附近的影子,温度却异常灼热,几乎要燎到冷轩的衣角:“小心点!”——他说是提醒,指尖却控制不住地想:如果冷轩的空之法则失灵,是不是就能证明我才是最强的?
冷轩看着伙伴们脸上的猜忌和警惕,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能感觉到,“共生之核”的光芒正在黯淡,五人之间的法则共鸣几乎要断裂——这比面对界主残影的天网更让他恐惧。
“够了!”
冷轩突然将银红色的双生流注入“共生之核”,核心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强行将所有人的意识拉入核心的法则星海!
星海中,千年前孤寂界域崩塌的画面清晰浮现:界域的守护者们因猜忌彼此的力量,从合作走向内斗,最终被虚无之力趁虚而入,整个界域在自相残杀中化为碎片。画面的最后,是界域主临死前的嘶吼:“信任一旦破碎,共生便成泡影!”
五人站在星海中,看着画面里因猜忌而毁灭的世界,脸上的警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羞愧和后怕。
“我刚才……”王虎挠了挠头,声音低沉,“不该怀疑李轩的。”
李轩低下头:“我也不该故意隔开大家……”
千叶的眼泪滑落:“我明明能救王虎的……”
炎烈握紧拳头:“我的火焰……确实想试探冷轩。”
冷轩深吸一口气,独臂指向星海中另一处画面——那是他们从万虚殿到界域锚点的点点滴滴:王虎用身体护住他们的背影,李轩为了完善阵法彻夜不眠的样子,千叶燃烧生命力治愈他们的伤痕,炎烈用火焰为他们挡住致命攻击的瞬间……
“我们一路走到现在,靠的不是从不怀疑,是怀疑之后,还愿意相信彼此。”冷轩的声音在星海中回荡,“孤寂界域的影子没说错,我们心里确实有猜忌,但那不是我们的全部。”
“共生之核”的白光突然变得温暖,将五人的意识包裹其中。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彼此的愧疚、后怕,以及那份不愿失去对方的心意。
当五人退出法则星海时,船舱内的猜忌之影正在消散。
王虎一拳砸向最后一道影子,拳风却在靠近李轩时巧妙地偏转,正好帮李轩挡下了影子的偷袭;李轩的阵纹重新展开,这一次没有分隔,而是将所有人紧密地连在一起;千叶的藤条同时缠绕住四人,青金色光芒流淌,治愈着他们因猜忌而产生的内耗;炎烈的火焰化作四道火环,温柔地套在四人手腕上,既防御影子,又传递着歉意;冷轩的空之法则则将“共生之核”托举到空中,核心的五彩光芒与五人身上的法则共鸣,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原来……信任不是不怀疑,是怀疑了,还能选择相信。”李轩看着重新稳定的阵纹,若有所思。
猜忌之影彻底消散后,孤寂界域的残骸中,一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水晶缓缓飘向共生号。水晶中封存着一缕微弱的意识,那是孤寂界域最后一位幸存者的残念:“谢谢你们……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这是‘信任之晶’,或许能帮你们应对前方的‘虚无核心’。”
信任之晶融入“共生之核”,核心的光芒中多了一丝温暖的金色,五人之间的法则共鸣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稳固。
共生号驶离孤寂界域的残骸时,混沌流体不再那么粘稠,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点微光——那是另一座界域的轮廓。
“下一个界域,会是什么样?”王虎看着微光,咧嘴一笑,这次的笑容里没有丝毫猜忌,只有纯粹的期待。
“不管是什么样,我们一起去看。”冷轩的独臂指向微光,空之法则的感知变得异常清晰,“那里的气息……很温和,像是一座以‘和谐’为道的界域。”
共生号的引擎再次轰鸣,朝着新的界域,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