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渊星域的星空是死的。

没有星光，没有星尘，只有无尽的、粘稠的黑暗，像被打翻的墨汁，连光线都能吞噬。破空船的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船身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物质，那是被黑暗同化的能量残留，李轩的共生阵必须时刻运转，才能勉强维持船内的光亮。

“这里的能量……不对劲。”千叶的藤条紧紧贴在船壁上，青金色的光芒黯淡无光，“没有生机，连时空锚碑的能量都被压制了。”

王虎攥着拳头，藏锋虎拳的金光弱得像烛火：“暗星盟的老巢果然邪门，老子的力量最多只能发挥七成。”

炎烈的生灭之火缩成一团，在掌心瑟瑟发抖，白色的生命之火几乎消失：“黑暗在‘吃’我的火，连星核的蓝芒都快撑不住了。”

冷轩站在驾驶台前，独臂上的双生流运转得异常艰难。空之法则在这里如同盲人摸象，只能隐约“感知”到前方有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存在”，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不对劲。”李轩突然指着星图，脸色煞白，“我们被跟踪了，不是暗星盟的星舰，是……某种能量体，就在船尾！”

话音未落，破空船猛地一震！

船尾的舱壁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大洞，黑暗如同潮水般涌入，伴随着一声非男非女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低语：“找到你们了……法则的‘容器’……”

冷轩的双生流瞬间爆发，银红刃芒斩向黑暗，却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黑暗中伸出无数根黑色的触须，无视李轩的共生阵，径直缠向五人！

“藏锋·碎！”王虎一拳砸向触须，金光与触须碰撞，竟被硬生生弹回，触须上的黑暗之力顺着拳劲反噬，让他手臂瞬间布满黑色的纹路。

“藤语·净化！”千叶的藤条迎上触须，青金色光芒刚一接触，就被黑暗染黑，藤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千叶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黑血。

“星火·焚！”炎烈的火焰爆发出最后的光亮，金色的火苗舔舐着触须，却只能烧出微弱的焦痕，黑暗迅速填补缺口，反而让火焰的范围越来越小。

“阵枢·逆转！”李轩的阵纹倒转，试图将黑暗导出船舱，却被黑暗强行扭曲，阵纹倒卷而回，在他胸口划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冷轩的空之法则全力运转，独臂的银红光芒几乎要燃烧起来，他试图制造空间裂隙躲开触须，却发现这里的空间坚硬得像钢铁，裂隙刚出现就被黑暗瞬间填满！

“噗嗤——”

一根触须绕过所有防御，精准地刺穿了冷轩的肩膀，黑暗之力顺着伤口疯狂涌入，他的视野瞬间被黑暗覆盖，耳边只剩下那个诡异的低语：“放弃吧……成为黑暗的一部分……”

“冷轩！”

王虎目眦欲裂，不顾手臂的黑纹，强行催动藏锋虎拳，金光凝聚成一柄巨锤，狠狠砸向缠住冷轩的触须！

“咔嚓！”

触须断裂，黑色的汁液溅在船舱里，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孔洞。但断裂的触须很快再生，更多的触须从洞口涌入，将五人逼到船舱角落。

“是暗星盟盟主！”李轩认出了触须上的能量波动，与之前俘虏体内的暗噬之力同源，却强大了百倍，“他不是半步圣境……他已经突破了！”

黑暗中，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凝聚。没有具体的形态，只是一团纯粹的黑暗，周身散发着让时空都为之凝滞的威压——那是圣境独有的“法则领域”，以黑暗为基，以吞噬为道，连空之法则都要在这威压下俯首。

“十阶封号……不，是‘伪圣’。”冷轩咳出一口黑血，空之法则在圣境威压下剧烈颤抖，“他的圣境不稳，是靠吞噬无数法则碎片强行堆起来的！”

“伪圣又如何？”暗星盟盟主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吞噬你们五个，我就能彻底稳固圣境，成为鸿蒙之境的新主宰！”

他的领域猛地收缩！

无尽的黑暗朝着五人挤压而来，李轩的共生阵寸寸断裂，王虎的金光彻底熄灭，千叶的藤条完全枯萎，炎烈的火焰只剩下一点火星，冷轩的双生流被黑暗死死压制，连空之法则都快要失去感应。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就在黑暗即将吞噬他们的瞬间，冷轩胸口的界流勋章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不是银红色，而是五彩斑斓的光芒——那是王虎的金、李轩的蓝、千叶的青、炎烈的红，与他的银红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微型的“共生之光”，正是当年在万虚殿破阵时的力量！

这光芒很微弱，却像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暗星盟盟主的领域！

“啊——！”

伪圣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黑暗领域出现了一丝松动。他能吞噬单一的法则，却无法消化这种“共生”的力量——那是与他的吞噬之道完全对立的存在。

“就是现在！”

冷轩用尽全力，将体内所有的双生流注入共生之光：“王虎！借我你的力！李轩！用阵纹引动光芒！千叶！让藤条的生机融入光里！炎烈！点燃它！”

五人的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王虎的力之法则让光芒变得凝实如钢；李轩的阵纹让光芒化作一张巨网，死死撑开黑暗领域；千叶的生之法则让光芒染上一丝韧性，不断修复被黑暗侵蚀的部分；炎烈的星火劫点燃了整个光网，让五彩光芒变成了燃烧的火焰！

“这不可能……！”伪圣的嘶吼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燃烧的共生之光如同黑暗中的太阳，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黑暗。暗星盟盟主的身影在光芒中痛苦地扭曲，他强行吞噬的法则碎片开始反噬，从内部撕裂他的伪圣领域！

“一起……死吧！”伪圣发出最后的咆哮，黑暗领域猛地膨胀，竟要自爆同归于尽！

“空之法则·破界！”

冷轩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将所有的空之法则凝聚在独臂，与燃烧的共生之光融合，硬生生在黑渊星域的黑暗中撕开一道通往外界的裂隙！

“走！”

他一把抓住王虎，李轩拽着千叶，炎烈的火焰裹着所有人，在黑暗自爆的前一秒，冲进了裂隙！

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黑渊星域的黑暗被彻底引爆，连空间都在剧烈震荡。裂隙在他们身后关闭，将毁灭的余波挡在另一边。

当五人再次看清周围时，发现自己正漂浮在一片熟悉的星空——那是七州的星空，璀璨的星辰，温暖的地脉灵力，与黑渊星域的死寂判若两地。

破空船早已在自爆的余波中粉碎，五人依靠着最后的力量悬浮在星空中，浑身是伤，灵力耗尽，却活了下来。

王虎看着七州的方向，咧嘴一笑，晕了过去；李轩靠在一块星石上，阵纹彻底消失，陷入昏迷；千叶的藤条重新抽出嫩芽，却虚弱得无法支撑她的身体；炎烈的火焰彻底熄灭，胸口只剩下微弱的起伏；冷轩的独臂垂落，双生流黯淡无光，但他看着身边的伙伴，嘴角却扬起一丝笑容。

他们输了吗？

他们没能摧毁暗星盟的老巢，没能打败伪圣，甚至差点全军覆没。

但他们赢了。

在圣境的威压下，他们没有放弃彼此；在吞噬一切的黑暗中，他们的共生之光证明了，有些力量，是黑暗永远无法吞噬的。

七州的方向，一道金光划破星空，那是叶长老带着救援队赶来。

但冷轩知道，这不是结束。

暗星盟盟主虽死，黑渊星域的自爆却可能撕开鸿蒙之境与七州的屏障；伪圣的出现证明，鸿蒙之境还有更强大的存在；而他们体内的共生之光，已经引起了某些古老存在的注意。

当救援船靠近时，冷轩闭上了眼睛。

下次醒来，又将是新的战场。

第八十二章，黑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