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塬州的土地是厚重的赭红色,放眼望去,只有连绵的黄土高坡和深不见底的沟壑。镇岳珠藏在“沉渊谷”的地脉深处,那里是土塬州灵力最浓郁的地方,也是最危险的禁忌之地——据说谷底沉睡着被初代灵师镇压的地脉凶兽。
“密道图到这里就断了。”李轩摊开地图,最后一页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谷口轮廓,“上面标注着‘镇岳珠定地脉,沉渊锁凶魂’,看来我们不仅要找珠子,还得应付那头凶兽。”
王虎用脚踢了踢脚下的黄土,土块顺着坡地滚进沟壑,半天没传来回音:“这破地方连棵草都没有,凶兽靠什么活?怕不是早饿死了。”
话音刚落,脚下的土地突然剧烈震动,沟壑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咆哮,震得人耳膜生疼。一道土黄色的气浪从谷底翻涌而上,卷着无数碎石,在半空凝聚成一头巨熊的虚影——熊身覆盖着岩石铠甲,双眼是猩红的魂火,正是地脉凶兽“镇岳熊”。
“还真有啊!”王虎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随即又挺直腰板,“正好,小爷我手痒得很!”
冷轩的界隙石在此刻爆发出土黄色的光芒,与镇岳熊的气息产生强烈共鸣,却带着明显的排斥:“它被魂气污染了,已经不是普通的地脉凶兽,是影的傀儡。”
镇岳熊的巨掌一拍,高坡上的黄土瞬间化作泥石流,朝着四人涌来。炎烈的火焰在身前筑起火墙,却被泥石流扑灭了大半;李轩的冰雷术冻结了部分泥水,冰层却很快被后续的洪流压碎;千叶的藤条深深扎进土地,试图稳住身形,却被泥石流的冲击力拽得倾斜。
“它在利用地脉的力量!”李轩大喊,“土塬州的灵力都在它掌控之中,硬拼我们没有胜算!”
冷轩的风神之力卷起一道气流,将伙伴们托到高处,避开泥石流的冲击:“镇岳珠是地脉的核心,只要找到珠子,就能切断它的力量来源!”
界隙石的光芒指向沉渊谷的最深处,那里的地脉波动最强烈,却也被一层厚厚的岩石封锁。镇岳熊的虚影咆哮着,再次拍出巨掌,这次的目标是四人脚下的土坡。
“分散开!”
冷轩的风刃与修罗血刃同时出手,刀芒劈向镇岳熊的虚影,却被对方身上的岩石铠甲弹开。王虎的虎贲诀凝聚成金色巨拳,砸在虚影的膝盖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这玩意儿是石头做的吗?”王虎疼得龇牙咧嘴。
炎烈的火焰突然转向,不再攻击虚影,而是朝着谷口的一块巨石喷去。赤红色的火焰将巨石烧得滚烫,他大喝一声:“李轩!冰雷术!”
李轩立刻会意,冰蓝色的灵力劈在滚烫的巨石上。“咔嚓”一声,巨石在热胀冷缩下崩裂,露出后面的一条狭窄石缝——那是通往谷底的密道,被镇岳熊用巨石堵住了。
“走!”
四人钻进石缝,镇岳熊的巨掌拍在石缝上方,无数碎石落下,险些将通道彻底封死。石缝内漆黑潮湿,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和远处镇岳熊的咆哮。
走了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一丝微光。四人钻出石缝,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里,溶洞中央的石台上,悬浮着一颗土黄色的珠子,正是镇岳珠。珠子周围缠绕着土黄色的地脉灵力,却被一层青紫色的魂气包裹,不断挣扎着,像是在抵抗污染。
而在石台周围,影负手而立,青紫色的魂气从他周身散发出来,与镇岳熊的虚影遥相呼应。
“你们终于来了。”影缓缓转过身,右眼的幽光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七珠聚齐,引魂阵的最后一块拼图,就差你怀里的界隙石了,冷轩。”
“你到底想干什么?”冷轩握紧修罗血刃,界隙石在怀里发烫,“引魂阵激活了又能怎样?那些亡魂能帮你统治七州?”
“统治?”影笑了,笑声在溶洞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悲凉,“我要的不是统治,是‘重启’。”他指着镇岳珠,“十年前的界心实验失控,地脉被污染,七珠的力量越来越弱,界隙裂缝迟早会彻底崩塌,到时候整个大陆都会被虚无之火吞噬。”
“所以你就用亡魂填满裂缝?”李轩质问道,“那和毁灭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我能控制它们。”影的右眼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只要用界隙石作为枢纽,让七珠的力量与亡魂融合,就能形成新的屏障,堵住裂缝!这是唯一的办法!”
“你疯了!”炎烈的火焰熊熊燃烧,“用亡魂做屏障?那七州会变成人间炼狱!”
“总比彻底毁灭强!”影的声音陡然拔高,周身的魂气暴涨,“你们这些小鬼懂什么?为了守住大陆,总要有人牺牲!”
他猛地挥手,镇岳熊的虚影冲破溶洞顶部,巨大的熊掌朝着石台拍来,目标是镇岳珠!
“他想毁掉珠子,彻底释放地脉中的魂气!”冷轩大喊,风神之力与修罗之力同时爆发,银红刀芒劈向熊掌虚影。
王虎的血脉之力化作金色巨盾,挡在石台前方;李轩的阵法图在地面展开,冰蓝色的阵纹形成防护;千叶的藤条缠住镇岳珠,青金色的光芒努力净化魂气;炎烈的火焰凝聚成长矛,射向影的要害。
溶洞内的战斗瞬间爆发。影的实力远超之前,魂气刃招招致命,冷轩和王虎联手才能勉强抵挡;李轩和千叶被镇岳熊的虚影牵制,只能勉强护住镇岳珠;炎烈的火焰虽猛,却始终无法突破影的魂气护罩。
“放弃吧!”影的魂气刃划伤了冷轩的手臂,“你们阻止不了我,就像阻止不了界隙裂缝的崩塌!”
冷轩的鲜血滴落在地,与溶洞的黄土融为一体。他看着伙伴们在苦战,看着镇岳珠的光芒越来越黯淡,突然想起叶长老的话:“两种力量非得分出胜负?就不能像水与火,看似相克,却能共煮一锅汤?”
水与火……共存……
他猛地看向怀里的界隙石,又看了看七珠——定海神珠的温润,回春珠的生机,凝雪珠的淬炼,焚天珠的炽烈,惊雷珠的狂暴,御风珠的自由,镇岳珠的厚重……
这些力量看似各异,甚至相克,却都是大陆本源的一部分。影想强行融合,只会引发毁灭;但如果是……引导它们自然流转呢?
“李轩!活阵的韵律!”冷轩大喊,“不是封印,是引导!让七珠的力量顺着地脉流动,自然净化魂气!”
李轩一愣,随即茅塞顿开。他不再绘制防护阵,而是在地面画出一个巨大的循环阵纹,将七珠的位置一一对应:“千叶!用净化之力作为引子!王虎、炎烈,稳住地脉!”
千叶的藤条将七珠串联起来,青金色的光芒顺着藤条流淌,形成一道能量流;王虎的血脉之力注入地脉,金色光芒稳定住震动的溶洞;炎烈的火焰与地脉灵力交织,形成一道赤黄相间的屏障,挡住影的攻击。
冷轩深吸一口气,将界隙石抛向阵纹中央。珠子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金色光点,融入七珠之中。
“嗡——”
七珠同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七种颜色的灵力顺着活阵的韵律流转,如彩虹般缠绕在一起,顺着地脉向四周扩散。青紫色的魂气在七彩光芒中发出凄厉的惨叫,被一点点净化、消融。
镇岳熊的虚影在光芒中崩溃,影的魂气护罩寸寸碎裂,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七珠的光芒,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七彩光芒最终汇聚成一道光柱,冲破溶洞,直冲云霄。土塬州的黄土高坡上,裂开的地缝缓缓合拢,枯竭的地脉重新焕发生机,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影在光芒中渐渐透明,他看着冷轩四人,眼神中没有了疯狂,只有释然:“原来……是我错了……”
他的身影化作点点光粒,融入七彩光芒中,彻底消散。
溶洞内恢复了平静,七珠悬浮在阵纹中央,光芒温和而明亮。四人瘫坐在地上,看着彼此身上的伤口和狼狈的模样,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溶洞里回荡,带着疲惫,却充满了喜悦。
“我们……做到了?”王虎的声音还有些发颤。
李轩点头,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是活阵的力量,也是……七珠本身的意志。它们不想被污染,也不想被强迫,只想自然地守护这片大陆。”
千叶的藤条上开出了五颜六色的花朵,那是七种灵力交融的证明:“就像我们一样,各不相同,却能一起守护彼此。”
冷轩望着溶洞外透进来的阳光,土塬州的天空蓝得像一块宝石。他知道,界隙裂缝的威胁并未完全消失,七珠的故事也还未结束,但此刻,他心中只有平静。
他们或许不是最强的灵师,却用彼此的信任和对大陆的热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答案。
休息片刻后,四人携手走出溶洞。土塬州的黄土高坡上,不知何时长出了嫩绿的草芽,在风中轻轻摇曳。
前路依旧漫长,但他们的脚步,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并肩前行,就没有跨不过的难关,没有解不开的谜题。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