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抱不平

“对错早已无用了。”她轻声道，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絮，却决绝无比，“杨戬，前尘过往，从今往后，我不想再与你有半分牵扯。”

“你逆天救我这一次，我承你的情。”寸心垂眸，避开他灼灼的目光，语气淡漠疏离，“但恩情归恩情，爱恨归爱恨。你我之间，千百年纠葛，到此为止。就算你去天庭告发我假死，我也不会怨你。”

语毕，她彻底合上双眼，长长的眼睫垂落，遮住了眸中所有细碎的情绪，再也不肯抬眼看向身前之人半分。

杨戬僵在原地，他喉结微动，低沉沙哑的嗓音里带着狼狈：“在你眼里，我杨戬，便是如此不堪之人？”

寸心闭着眼，单薄的肩头微微绷紧，没有应声，亦没有动弹。她已然无心争辩，亦无力再赌他的真心。千百年反复的期待与落空，早已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如今余下的，只有不想再纠缠的疲惫。

看着她全然封闭、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杨戬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

他缓缓收回僵冷的手，指节微攥，只余下满身孤峭落寞。两人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千山风雪，此生再难靠近。

哮天犬守在外面，庙内二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听进他耳中。

他跟随杨戬千年，看尽他隐忍孤苦，看他守天规、负虚名，今日更是亲眼见他逆天犯上，不惜赌上千年清誉，也要护住眼前人。可到头来，换来的不是半分体谅，只剩埋怨。

心头怒火瞬间翻涌，他再也按捺不住，大步而入，直直冲到寸心面前，目光满是愤懑，厉声指责。

“你怎么能这么说主人！他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彻夜守着你、护着你，你转头便能说出这般凉薄话，当真是无情无义！”

寸心闻言，缓缓睁开双眼。

她眸光依旧淡漠，不起波澜，没有辩驳，也没有动怒，只是静静看着哮天犬，可这份沉默，落在哮天犬眼中，愈发显得冷漠自私。

他胸中不平更盛，脱口追问出积压心底许久的疑问：“还有，是不是你囚禁了主人？是不是你硬生生拆散了他和嫦娥仙子？若不是你百般纠缠、强行禁锢，主人早就得偿所愿，与嫦娥仙子拜堂成婚，何来后来这些风波。”

“哮天，别再说了。”

杨戬骤然开口，厉声打断，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他不欲让这些事被旁人臆测，再伤寸心分毫，更不愿让本就破碎的关系，被彻底碾碎。

可这一次，哮天犬没有听他的。

他梗着脖颈，依旧望着寸心，语气急迫又愤懑，句句替杨戬鸣不平：“我为何不能说！若不是你一次次惹出事端、一次次牵绊主人，他何苦一次次深陷两难。你可知他今日为救你违逆天规，日后要承受何等惨烈的惩罚？锁神狱、剥皮剔仙骨、永世除名三界，任意一桩，都是万劫不复！”

“你一句恩断义绝说得轻巧，可你知不知道，他为了你，赌上了所有！”

声声质问，回荡在空荡破败的庙堂里，掷地有声。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