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早的梳妆台上，烫金边的婚礼请柬在晨光中闪闪发亮。边向晚&陆宁卓，两个并排的名字下方印着精致的婚礼日期——正好是下个周六。请柬边缘别着一张小卡片："池早，希望你能来。向晚。"

手机震动起来，宋知安的名字跳上屏幕：【早安，小记者。今天有采访吗？】配图是一只傲娇的布偶猫，神态与宋知安本人神似。

池早嘴角不自觉上扬。过去一年里，她与宋知安的关系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探戈——时而靠近，时而远离，却始终没有跨过最后那条线。宋知安偶尔会突然出现在她家门口带着早餐，也会在忙碌时消失整整一周。她们一起看电影、逛展览，甚至短途旅行，却默契地从不谈论"关系"二字。

【有婚礼要参加，你也收到向晚的请柬了吧】池早回复道，顺手拍下请柬照片发过去。

宋知安的回复几乎立刻弹出：【确实，不过我正正好有一个很重要的客户，我是去不成了，还得麻烦早早帮我给向晚带礼物和祝福了，要不是这个很重要，我就和你一起去了，我可想天天粘着你】

池早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脸上泛起红晕

【知道了，你还真不害臊呀，对了，秋时应该也会去】池早最终回复

这次宋知安，隔了很久才回复“他肯定要出席的，不过他要伤心了，注意安全，记得帮我和向晚说一声，新婚快乐”

“好，走了，先不聊了”

宋知安回了个"哦"，然后是一张四叶草的照片——她们之间的特殊暗号，代表"我在想你"。

婚礼当天阳光明媚。池早选了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既不会抢新娘风头，又足够体面。走进酒店花园时，她一眼就看到了姚秋时——他站在宾客席最后一排，西装笔挺却掩不住眼中的落寞。与一年前同学聚会时相比，他瘦了不少，下巴线条更加锋利，曾经阳光的笑容消失无踪。

"池早。"看到她，姚秋时勉强扯出个笑容，"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池早注意到他手中的酒杯已经空了，袖口有些皱褶，领带也系得歪歪扭扭——这些细节在向来一丝不苟的姚秋时身上显得格外违和。

"你还好吗？"池早轻声问。

姚秋时的目光越过她，落在远处正在迎宾的新娘身上。边向晚穿着简约大方的婚纱，正与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十指相扣——想必就是那位陆宁卓。她笑容自信而明亮，与池早记忆中那个温柔自信的学生会主席一般无二。

"她看起来很快乐。"姚秋时突然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我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笑。"

婚礼仪式开始前，池早悄悄把姚秋时拉到了花园角落。初夏的蔷薇开得正好，粉白的花朵掩映着两人的身影。

"给。"池早递给他一瓶矿泉水，"别再喝酒了。"

姚秋时接过水，手指微微发抖："情窦初开的年纪，我喜欢上了最亲密的她，只是我们志向终究是不相同。"

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斑驳地洒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池早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姚秋时——脆弱、真实、毫无保留。

他拧开瓶盖又合上，反复几次，“我知道她和我不一样的，我当时和她表白时，她是拒绝我的，她只把我当朋友，但我还是喜欢她，看到她结婚，我是祝福的，但是看到了喜欢这么久的人和别人结婚，心中终究是不舒服的"

池早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制止了他折磨那个可怜的瓶盖："向晚和我们都不一样，她的志向和野心都很大，我一直认为她会成为一个很出色的企业家，别伤心了，至少她依旧把你当朋友，你会找到更契合你的人"

远处传来婚礼进行曲的旋律，宾客们开始入座。

"走吧。"池早拉着他往回走，"去见证她最美的样子”

仪式上，姚秋时的目光从未离开过边向晚。当新人交换戒指时，池早清楚地看到他喉结滚动，像是在吞咽什么苦涩的东西。她的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想必是宋知安——但她没有去看。

"我去透口气。"宣誓刚结束，姚秋时就站起身匆匆离开。

池早等了几分钟才跟出去。她在酒店后花园的喷泉边找到了姚秋时——他蹲在地上，肩膀剧烈抖动，像个迷路的孩子。池早默默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对不起。"姚秋时抹了把脸，声音破碎，"我本来以为自己能撑完全程的。"

" 没关系，你喜欢她这么久，接受不了也正常，"池早轻声说，"你有权利难过。"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闸门。姚秋时突然转向她，额头抵在她肩上，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她的衣料。池早僵了一秒，然后轻轻环住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受伤的小动物。

"我所有的未来计划里都有她。"姚秋时的声音闷闷的，"甚至我买的房子都离她工作的地方只有十分钟路。

"姚秋时。"她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你会找到更契合你的人，向晚也会祝福你的。"

他的眼睛红得厉害，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这个距离近得危险，池早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精味混合着须后水的香气。“谢谢你，池早，至少有你这个朋友还挺好的”

手机在此时疯狂震动起来。池早掏出手机。宋知安发来一连串消息：

【婚礼好玩吗？】

【我煮了你爱喝的汤】

【钥匙在花盆底下，自己进来】

最后是一条语音，池早点开后，宋知安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出："早早，我想你了。"

姚秋时已经擦干了眼泪，眼睛里充满了八卦的光芒，“是宋知安，我当时就感觉你俩的气氛不对？"

池早点点头，想起现在与宋知安有些复杂的关系，心中不禁迷茫起来。

"你看她的眼神，"姚秋时站起身，拍了拍西装上的草屑，笑容如高中时般张扬，"和我看向晚的一模一样。"

回程的出租车上，池早反复回放婚礼上的种种画面——边向晚幸福的笑容，姚秋时破碎的眼神

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姚秋时：【谢谢我的朋友你今天的陪伴。我想我开始明白向晚的选择了——我们都值得更好的爱。】

池早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唇角勾起，祝他们幸福吧

出租车停在公寓楼下，池早一眼就看到宋知安的车停在路边。电梯上升的几十秒里，她的心跳越来越快。门刚开了一条缝，浓郁的玉米排骨汤香气就飘了出来。

"回来啦？"宋知安从厨房探出头，栗色长卷发乱蓬蓬的，鼻尖上还沾着一点面粉，"婚礼怎么样？"

池早放下包，突然感到一阵疲惫涌上来。她走过去，在宋知安惊讶的目光中，将额头抵在她肩上。

"怎么了？"宋知安的声音立刻软了下来，手指轻轻梳理她的长发，"见到老情人了？"

"宋知安。"池早闷闷地说，"我们这样算什么？"

厨房里的汤锅咕嘟作响，水蒸气在玻璃上凝结成水滴。宋知安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她的手没有停下抚摸池早头发的动作。

"你觉得呢？"她反问，声音里带着池早熟悉的倔强。

池早抬起头，直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我想要一个答案。"

宋知安的睫毛轻轻颤动，像蝴蝶挣扎着要破茧而出。就在她准备开口的瞬间，门铃突然响了。

"外卖。"宋知安如释重负般转身，"我点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晚餐吃得心不在焉。宋知安反常地话多，不停地讲着工作上的趣事，眼神却始终避开池早的注视。直到收拾碗筷时，池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看着我。"池早轻声说，"就这一次，别逃避。"

宋知安终于停下动作，缓缓转身。在厨房暖黄的灯光下，她的表情脆弱得不可思议："我怕。"

"怕什么？"

"怕重蹈覆辙。"宋知安的手指轻轻抚过池早的脸颊，"几年前我逃走了，因为不敢面对对你的感情。现在...我怕自己还是会搞砸。"

池早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这是宋知安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承认她的感情。

"给我个机会。"宋知安靠近一步，额头抵着池早的，"让我证明这次我不会逃了。"

窗外，初夏的夜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池早闭上眼睛，感受着宋知安近在咫尺的呼吸。

"好。"池早最终轻声回答，"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宋知安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被点亮的星辰。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在池早唇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汤锅突然发出刺耳的鸣叫声，水烧干了。两人同时笑出声，紧绷的气氛瞬间消散。

"我去关火。"宋知安不情不愿地松开手，"不许反悔。"

池早看着她在厨房忙碌的背影，胸口涌起一股暖流。手机震动起来，是姚秋时发来的照片——他举着啤酒杯对镜头微笑，背景似乎是某个酒吧。配文：【新生活，第一杯。】

池早微笑着回复：【为你开心。】然后打开与边向晚的对话框，发送了一条简短的祝福：【新婚快乐，要幸福。】

放下手机，她走向厨房，从背后环住宋知安的腰。宋知安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靠进她怀里。

"所以，"池早在她耳边轻声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宋知安转身，四叶草耳钉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你觉得'女朋友'这个称呼怎么样？"

窗外，一轮新月悄悄爬上枝头。在这个普通的夜晚，有些故事结束了，而有些，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