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值得吗？

林七夜瞪大了眼睛，满脸狐疑地盯着赵空城，仿佛要从他的脸上看出花来。他的目光在鬼面王那惨不忍睹的身体和满地的刀痕之间来回游移，眼神顿时古怪起来：

“你看看这鬼面王，都被你砍成什么样了！还有这满地的刀痕，哪一条不是深可见骨？这是人能砍出来的吗？”林七夜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你还敢说你没有禁墟？”

面对林七夜的质问，赵空城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过多解释。他现在可没心思跟林七夜纠缠这些，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自己的精神力所剩无几了！

赵空城心中暗叫不好，他刚才只顾着和鬼面王激战，因为一直有这许诺诺的辅助，所以他完全没有留意自己精神力的消耗情况。而此刻，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已经到了极限，就像即将干涸的河流一般，难以再支撑他继续战斗下去。

赵空城现在有些担心，诺诺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对他进行精神力增幅。这意味着什么？很明显，许诺诺的精神力也已经耗尽了，她无法再使用禁墟来为他继续提供助力。

赵空城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深知现在的形势非常危急。如果不能速战速决，一旦他的精神力彻底耗尽，而其他队员还没有及时赶到，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不仅他们三个会陷入绝境，就连整个老城区都可能会遭受灭顶之灾。

"别废话，给我退到一边去。"

"我可以帮你打架。"

"我知道，你先退到一边。"赵空城转头看向他，"一刀，我再砍一刀，这一刀砍完，你再来帮我也不迟。"

"哦。"林七夜站到一边。

赵空城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刀柄，调动体内所有的精神力，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不远处的鬼面王。

"小子。"

"嗯？"

"这一刀，你要看好了。"

"为什么？"

"这一刀……会很帅。"

"……"

不等林七夜做出什么反应，赵空城的双腿就猛蹬地面，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冲向鬼面王！

鬼面王似乎也看出了眼前这个男人打算放手一搏，没有选择和他硬拼，而是警惕的站在原地，时刻准备抵挡他的攻击。

赵空城的眸中的光芒就如同点燃的火炬，越来越亮。

他撞开雨幕，冲向鬼面王，没有丝毫的花哨，

抬手，

挥刀。

前所未有的庞大月牙划开夜幕，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掠过天空，将路径上的每一滴雨水切成了两半。

这一刀的速度太快，快到强如鬼面王，也无法轻易躲开。

就算它想躲，以它现在的状态也做不到。

于是，黑色的月牙划过天空，轻轻的，斩下了一颗长着苍白鬼脸的狰狞头颅。

咕噜噜。

鬼面王的人头落地。

赵空城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同时刺穿一般，剧痛难忍。他本来只是一个经过训练的普通人，能够突破到如今的境界，完全是靠着许诺诺不断地用她禁虚增幅的方法刺激他的精神力，才勉强达到的。

然而，这样强行突破所带来的后遗症也是巨大的。他的身体一直处于极度疲惫和虚弱的状态，而长时间的高强度战斗更是让他的体力和精神力都消耗殆尽。

此刻，那股刺痛和眩晕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赵空城的身体猛地一晃，仿佛失去了支撑一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林七夜一直关注着赵空城的状况，见到他突然倒下，心中一惊，连忙飞身向前，眼疾手快地伸出双手，稳稳地接住了赵空城。

此时的赵空城已经因为精神力透支晕死过去了，林七夜大脑一片混乱，这一瞬间他脑子里出现了很多，从他觉醒到认识赵空城的一切，最后好像只汇聚成了他在赵空城纹章上看到的一段话，

若黯夜终临，

吾必立于万万人前，

 横刀向渊，

血染天穹！

林七夜不明白，他很想问问赵空城，这一切都“值得”吗？

什么万万人，他的身后除了自己，还有谁又会知道他所做的一切呢？

现在，远在数里之外的市中心，依然是灯红酒绿。

他们在KTV唱歌，他们在火锅店享用美食，他们在酒店滚床单，他们在电影院吃着爆米花……

他们不会知道，在这瓢泼大雨之中，有个男人提着刀干翻了一只神话生物！

“你这样，真的值得吗？"

林七夜怔怔的坐在那，雨水迷离了他的眼睛，但他的目光依然没有从赵空城身上移开。林七夜注视着赵空城苍白的面孔，似乎是在等待着他的答案。

直到……一声沉重挣扎爬动的声音响起。

听到动静，林七夜浑身微微一震。

他僵硬的转过头，只见在远处的泥泞中，处的泥泞中，一具魁梧的无头尸体正缓缓爬起……

在它的身体上，一张苍白诡异的鬼脸就像是寄生虫般，飞快的爬行，从双腿爬到后背，从那个后背爬到前胸……

最后，它长在了鬼面王的胸膛。

而一旁刚刚被斩下的头颅上，那张苍白的鬼脸已经消失无踪。

林七夜的瞳孔骤然收缩！

鬼面王……还没死。

鬼面王迈着沉重的脚步缓缓朝着林七夜走来。

林七夜抿着嘴，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缓缓坐起……

他向前走了两步，拔出斜插在地面那柄赵空城的直刀！

林七夜握着刀，总是能未卜先知般猜到它的进攻轨迹，然后闪电般的错开身，避开攻击。

他就像是一只午夜的蝴蝶，在凛冽的狂风中飘摇，却又始终片叶不沾身。

恐怖的动态视觉加上星夜舞者的速度加成，使得这一刻的林七夜仿佛化身鬼魅。

林七夜连续闪过鬼面王十余次攻击，面无表情的抬起手，猛的挥刀！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任何一处身体要害，而是那寄居在鬼面王躯体胸口的苍白鬼脸！

痛苦！

很快，鬼面王的攻势就缓慢了下来。

林七夜的眼中杀机爆闪，抓住机会，反手将直刀握在手中！

用尽全力，捅在鬼脸之上！

凄厉刺耳的嘶嚎响彻云霄！

正如赵空城所说，以他现在的境界，面对鬼面王只有死路一条。

如果不是守夜人先将鬼面王重伤，如果不是赵空城用命砍废了鬼面王，即便他有炽天使之眼和【星夜舞者】，依然不可能是鬼面王的对手。

这，就是降临在这个世界的神话生物。

这，就是"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