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在此,祝所有追梦的少年,女孩。”
舞台的灯光直直打在许鑫蓁脸上,顶光下细长繁密的睫毛煽动了一下,五官柔和在他带着笑意的神情里。
“不问险境千里难,守得云开见月明。”他莞尔,“而我们穷其一生奔跑这条千沟万壑的道路,必定会成为少年曾仰慕倾心的自己。”
“致,不畏惧苦难义无反顾的少年,致,挺过难捱寒潮或是正在经历风霜的大人,致你们,致你,致我。”
致肆意妄为的青春,致激扬残酷的赛场,致彼此真挚可贵的友情,致,我热烈汹涌却无疾而终的爱意。
许鑫蓁想,还好,他不会松开攥紧的手。
走下舞台的每一步头顶的打光灯落入锃亮的皮鞋尖,许鑫蓁半垂着眸下台阶,舞台下昏暗的阴影逐步覆盖身躯,没走几步就被人拦截下来。
拦路的人姓杨名涛,ID无畏,敛起的笑意有点不怀好意。
屈起的指尖抵在许鑫蓁的肩上,杨涛微微弯曲深邃的眉眼,舞台侧方的光亮打在高挺的鼻梁,杨涛穿着V领深灰色修身西装,操着一口独一档的口音:“尾少。”
许鑫蓁挑起眉梢:“杨总这是跟我调情来了?这样,你下次玩澜少切哥们几次哥们爱死你。”
杨涛笑骂:“差不多得了,少切傲寒几次我们黑肉办庆功宴你坐主位。”
许鑫蓁笑笑,杨涛抓着他细瘦的手腕,被许鑫蓁一句哎哟男男授受不亲搞得皮肉不笑。杨涛把他半拖半拽弄到休息室,大门轻轻打开又关上,喧嚣的人声刹那间就被墙隔绝开。
对上许鑫蓁戏谑的眼,杨涛存着心思逗弄问:“刚才站在站台看见钎城了。”
许鑫蓁眼底笑意僵了下,杨涛自顾自继续说:“他跟他前东家坐在后台沙发面对面聊天呢,哎你还别说钎城,宽肩窄背的穿上那西装还是真的比我们人模狗样多了……”
“TTG高层找他干什么?”许鑫蓁打断杨涛喋喋不休的闲言,沉声问。
杨涛哇哦了一声,弯起眸子好笑地捏了下许鑫蓁的脸,被许鑫蓁没好气瞪了下,才悻悻收回手,敛起玩弄神色认真说:“两件事。”
他弯起眸子:“首先恭喜你,这一年内大概率是不会在比赛对面方碰到钎城了。”
许鑫蓁怔了下,蹙眉问:“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惹了老群老家伙,不怕死跟他们作对,去碰他们的逆鳞。九尾,这是zi ben 家的赛场,他们想要做什么太简单了。”杨涛笑了下,“我们不过是他们用来竞|争最不乏力的棋\\子,不是吗?”
许鑫蓁默然不答。
“说起来,我们当了四年的对手了。”杨涛说。
最风华正茂的那年,意气风发刚经历重组风波不久,褪去XQ的广州TTG,对上了巅峰时期的南京hero久竞。
他们一穿四从败者组一步步走到hero的面前,走到总决赛的赛场,走到银龙杯面前。
那时的九尾和无畏脸上都还带着些许青涩,和少年不灭的自信。巅峰对决音乐响起,少年抬起的眸子刚好落进琐碎的星光,野心在眼底蔓延,锁下相同英雄时场内尖叫不断,嘴角扬起的笑都没有带着退缩。
那时的赛场,真的算得上群英荟萃,真正意义上不缺乏天才的舞台。
那时我们彼此热烈,无畏,意气风发的曾经。
到最后却输得散了,赢得也散了。
杨涛想到什么,眼里的浓情化不开,他说:“那时的小黄还在hero,酷酷也还是射手。”
‘不适配’三个字,像晚霞晕染开云翳带来的清风,就将脆弱的泡沫吹散,将并肩的岁月掩埋在洪流。
杨涛送走了一批又一批人,身旁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金陵城的梧桐遮住了骄阳,残阳斑驳落在水泥道上,城墙垒铸的太高,挡住了湛蓝的天空,撕碎了太多少年无知的梦境。
他被困在那里了。
许鑫蓁眨眼间眼底湿意褪去,他玩笑开口:“得得得打住,你还伤秋悲春上了no飞,过几天就春季赛抽签了,你是来搞哥们心态的?”
许鑫蓁想起站在站台上向下望无意间瞥见的那个背影,穿着黑色修身西装的周诣涛垂着眼,整理着领口。
恍惚之间,场景倏然间重合。
又是那一年,他对他说希望你晋级正赛,而他笑着说,希望你拿最佳发育路。
有些时候,命运就显得吝啬,晋级正赛后的一年三亚,却让他念叨三年的最佳发育路一语成谶。
他也是坐在那,却是笑着望向许鑫蓁,他犹然记得当时周诣涛弯起的眉眼不偏不倚刚好只容得下他许鑫蓁。
这样的人,不心动的话就太难了。
而他也见过他落魄的背影。
他的黑色的短袖印有九尾的ID,他跟着钎城一步步走下舞台,明亮的舞台光化作昏暗的灯光。他的背脊站的挺直,亦步亦趋,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而他再也不想再看见这样的背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