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厦门时,那阳光早已褪去,一场雨悄然无息落下。
“他把我忘了。”一直沉默的缘故,许鑫蓁开口时嗓音带着沙哑,他垂着的眼眸黯淡,轻声说。
他大概也觉得自己太过狼狈,太过可怜,抬头看向被霜打满白茫茫的车窗,说:“他记得所有人人,唯独不记得我。”
他自嘲笑了笑:“我甚至不知道怪谁,是我把他推开的,是我说祝他前程似锦的,是我要跟他断了的。现在好像如愿以偿了,我又难过了。”
指腹不知何时沾上的霜,已经化作一滩水渍,许鑫蓁失神了一下,捻着手指的动作一顿。
那年周诣涛状态上热搜,随之而来的是TTG公告钎城选手暂退替补席。那个夜晚,他跟新射手打完训练赛,被门外的周诣涛堵了个正着。
那时他眼底笑意还没褪去,就对上周诣涛有些赤红的眼眸。
周诣涛看着他跟那个小孩肩搭肩的动作,良久没有开口,沉默转身大步离开。
他当时有种莫名的恼,对周诣涛这样态度,像是他出轨被捉奸了一样。
他快步追上周诣涛,拽住他,冷笑问他什么意思。
周诣涛有些出神的眼眸在他脑海浮现,周诣涛眼底还有没有散去的震惊。他听见自己一字一句的嗓音在虚空响起:“我不跟他打配合难道跟替补席的你吗,周诣涛,你是想让我等你回到首发吗?几个月?或者几年?”
“钎城,你不能这么自私的,我想要夺冠。”
周诣涛红着眼落下泪的时候他才愕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他松开攥紧周诣涛的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终是什么都未开口。
在这个日新月异的残酷赛场,新陈代谢更迭的太快,被淘汰似乎是一件不过太平常的事情。
这里没有竞技小说描述的神,每个人都是天才,每个人都是懂缪斯的艺术家。
是放弃了岁月青春,是止不住的疼痛苦楚,是学会淡忘谩骂,是接受每次的临门一脚。这里没有天赋和努力,在这场看不见尽头的道路,所有人都在拼命奔跑,所有人都在做一场豪赌。
可偏偏冠军只有一个。
像周诣涛不能责怪许鑫蓁为了夺冠所做的一切,许鑫蓁也没有资格不去祝周诣涛前程似锦。
这个冬天太冷了,他想。
细小的呜咽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响起,许嘉欣愣了一下,抬眸看向后视镜。
许鑫蓁单手捂着嘴,通红的眼半垂着,豆大的泪珠如珍珠断线般落到虎口。
他躬着腰,捂着心口的位置,压抑着急促的呼吸从指缝中溢出。
他终于接受周诣涛从此不再站在自己身旁这个事实。
他对周诣涛说下次见面你要记得我,是太害怕,太没底气,太过彷徨。
冠冕堂皇对TTG经理说他许鑫蓁不会放弃,是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不愿放弃,像无数次摔倒后爬起来,是不甘。
可他跟周诣涛这段感情,终是孤身一人。是浩瀚汪洋里漫无目的飘浮的孤舟,中间横跨着太多因素,纯粹的情感参杂太多,竟可笑找不出一点坚持下去的理由。
许嘉欣握着方向盘的手紧紧攥紧,又松开,她别过脸,看见车窗里自己眼底的湿润。
“阿蓁。”她开口,嗓音不知何时染上了悲伤。
她想自私的让许鑫蓁放下这段感情,忘掉周诣涛,可话到嘴边,林林总总只剩下一句:“别哭了。”
都说雨过天晴,总会有好运降临,可他却觉得如履薄冰,看不见一丝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