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诣涛挂牌那天，许鑫蓁正和彭云飞参加完一场慈善晚宴红毯。许鑫蓁谢绝工作人员询问是否安排车俩送他们，弯着眸子打趣低着头回兰兰消息的彭云飞：“我兰姐就没嫌过你烦吗？十分钟发了多少条消息了。”
彭云飞头也没抬，飞快打着字：“你懂啥。”还没等许鑫蓁再次开口，彭云飞倏然抬起眸，睨了一眼兰兰发的OK，开口打断他：“你家射手挂牌了。”
周诣涛回俱乐部时候碰的在厨房热牛奶的刘文彬。刘文彬看见他愣了一瞬，眼底错愕的神情转瞬即逝，他笑着问：“要喝牛奶吗？刚热的。”
周诣涛没察觉他的反常，吸了吸有些塞的鼻子，低声谢绝了。
他刚上一阶楼梯，刘文彬的嗓音在身后响起：“钎城。”
他回头看见刘文彬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握着的牛奶还冒着热气，他似乎想说什么，默了下，抱歉一笑：“没事，就是告诉你一声，尾少回来了。”
周诣涛眼皮一跳，心底拂过一丝慌乱，他眨了下眼：“谢谢。”
这是世冠淘汰那天后，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周诣涛打开房间灯，看见坐在床上垂着眸看手机的许鑫蓁那刻，突然有种长途跋涉的旅人看见故乡的感觉，全身神经都松弛下来。
“周诣涛。”许鑫蓁抬起的眸子被灯光照的发亮，他把手机举到周诣涛面前，屏幕上赫然在目的‘经过各方友好协商，现役于广州TTG……’格外刺眼，许鑫蓁冷笑，“你什么意思？”
“蓁蓁。”
周诣涛想握住许鑫蓁的手被许鑫蓁甩开，他抿了下唇，听见许鑫蓁冷冷说：“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许鑫蓁嘴角咧起的笑似乎有点自嘲的韵味，他把手机熄屏甩到一旁，他大概也觉得好笑，用食指描绘周诣涛的眉眼。
“挺好的周诣涛。”他笑着说，“分开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个明确的选择不是吗？”
“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何必瞒着我呢？”许鑫蓁说，“不用把我当傻逼的钎城。”
周诣涛蹙起眉头，他还未开口就看见许鑫蓁眼底闪过的泪光，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都咽了下去。
“挺好的钎城。”他噙笑了下，“比我出不去好。”
“离开挺好的，哥们又不是没转过队友。”许鑫蓁说。
“许鑫蓁。”周诣涛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许鑫蓁终于收回笑意瞪着他，红着眼吼，“你他妈觉得我是什么意思周诣涛？你他妈把老子当傻逼，许诺知道，小马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他妈的老子都是从彭云飞那知道的！是不是不发挂牌公告你就不会告诉老子？你把我当什么？猴耍吗？”
他倏地冷静下来，赤红着眼：“周诣涛我俩完了。”
“结束了。”
攥着蓝色的被子的拳头青筋暴起，紧紧肌肤都勒出红印，良久，放开。
“好。”周诣涛沙哑的嗓音在寂静的夜晚响起，许鑫蓁眼角的泪跟着灯光落进他的眸中，他想。
别哭。
许鑫蓁不记得侧着身躺在那人身旁那晚在想什么了，只记得黑黢的房间内只听得见彼此有序的呼吸声跟平缓的心跳。
他们肌肤相触，彼此相爱，却说着互相折磨的话语。
“周诣涛。”他突然喊。
这一声极其细微，似乎是想看身旁那人熟睡没，良久没得到回应，许鑫蓁在快以为周诣涛睡着时听见周诣涛低声嗯了一声。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像是清嗓后的刻意压低声音不被发现破绽。
“……”许鑫蓁一瞬间哑口无言。
广州离深圳不远。
他想说。
你要记得这座城，也要记得我。
“没事。”他重新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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