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定安侯府后园的残梅还凝着霜。苏晚跌坐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头痛欲裂。脑海中不属于她的记忆翻江倒海:原主是定安侯府二房庶女,生母早逝,虽生得一副昳丽容貌,却因性情软糯在侯府备受欺凌。如今老侯爷战死边疆,大房承袭爵位的嫡长子庸懦无能,偏还忌惮二房嫡子(原主兄长)的才干,竟勾结贪官构陷他通敌叛国。侯府上下人心惶惶,抄家问罪的阴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姑娘!大夫人差人传话,说二房既犯了事,您作为庶女也该去慎刑司说个清楚……”丫鬟碧桃跌跌撞撞跑来,话音未落已哭成个泪人。她主仆本就如风中残烛,大房这是要彻底碾碎二房最后一丝生机。
冷风灌进领口,苏晚却忽然笑了。现代投行精英的灵魂,岂会被古代宅斗吓倒?那些在华尔街翻云覆雨的日子,她见过太多腌臜手段,侯府内斗,不过小儿科。指尖划过石桌上的积灰,她抬眸,眼底寒霜骤起:“碧桃,备笔墨。”
碧桃一愣,却不敢多问,忙颠颠回屋捧来文房四宝。苏晚端坐桌前,素手研墨,思绪飞转。原主记忆里藏着关键线索:大房与京中粮商勾结囤货,意图在边疆战事吃紧时牟取暴利;老侯爷战死之地的军报被篡改,真相深埋;还有那新晋探花郎谢文渊,曾受兄长资助,是个知恩图报的。
第一封信,写给端王萧砚之。这位皇子素有贤名,暗中筹谋夺嫡,正需功绩立威。苏晚提笔,字迹利落:“端王殿下:京中粮商囤积粟米,欲趁边疆缺粮大发国难财。附粮食流通路线图,望明察。”又凭记忆勾勒出粮商与大房往来的商号、仓库位置,详图旁寥寥数语点破阴谋。
第二封,快马送往镇国将军沈怀玉手中。沈怀玉乃老侯爷旧部,忠肝义胆。她写道:“老侯爷战死之地非奏报所书,敌军布防图藏有玄机,望将军彻查,还忠魂清白。”寥寥数笔,却直指军报篡改要害。
第三封,托人转交给谢文渊。展开素笺,她以诗起笔:“寒门折桂恩难忘,忠骨蒙尘意难平。”随后暗藏侯府被构陷的细节,暗示兄长蒙冤真相。谢文渊才思敏捷,定能读懂其中深意。
三封信写罢,苏晚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碧桃在旁看得心惊:“姑娘,这……”“照我说的送出去,记住,找最稳妥的人。”苏晚抬眼,目光如炬。碧桃从未见过自家姑娘这般气势,忙不迭点头。
暮色渐浓,侯府笼罩在阴沉里。大房院落中,烛火摇曳。大夫人捏着下人传来的消息,冷笑一声:“不过是垂死挣扎的庶女,随她折腾。慎刑司的人早等着了,明日就让她知道,二房翻身无望。”身旁管家谄媚附和:“夫人英明,二房那丫头还能翻出天去?”
次日,苏晚被“请”到大堂。大夫人高坐主位,假惺惺抹泪:“妹妹啊,不是嫂嫂狠心,实在是二房的事牵连太广,你去慎刑司说清楚,也算给朝廷一个交代。”周围仆役窃窃私语,等着看庶女笑话。
苏晚抬眸,嘴角扬起轻蔑的笑:“大夫人如此着急送我去慎刑司,莫不是怕我说出什么?”话音未落,堂外忽然马蹄声疾。只见一匹快马直闯侯府,暗卫翻身下马,高声道:“端王有令,定安侯府苏晚姑娘接令——即刻入宫!”
满堂皆惊。大夫人手中佛珠“啪”地断裂,珠子滚了一地。苏晚从容整理衣摆,扫过众人震惊的脸,莲步轻移走向暗卫。她知道,端王收到信了,这不过是棋局初开。
入宫路上,暗卫恭敬道:“苏姑娘,端王已按您信中所言查获粮商罪证,此刻朝中正在彻查。”苏晚垂眸,指尖划过车窗:“替我回端王,这只是见面礼。”心中却盘算着,沈怀玉那边该也有所行动了,谢文渊想必也在梳理旧案。
侯府内,大夫人慌了神,忙派人去探听消息。却不知,苏晚布下的局,正如涟漪般扩散。这一夜,京城三大势力因她的三封信悄然联动,而她,不再是任人拿捏的侯府庶女,是搅动风云的棋手。
此刻的苏晚,望着宫墙方向,眸光坚定。她要翻侯府冤案,要让兄长沉冤得雪,更要在这深宅朝堂中,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而那些即将被她智慧吸引而来的男子,不过是这盘大棋里,最生动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