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余烬中的创世代码

少年跪坐在便利店废墟中央，融化的草莓冰沙顺着指缝滑落，在焦黑的地砖上蚀出蜂窝状的暗痕。他盯着微波炉转盘上凝结的冰晶，喉结上下滚动着咽下带铁锈味的唾液——那团霜花里冻结着余莉君三年前哈出的白雾，此刻正在零下七十度的严寒中舒展成她偷吃果冻时鼓起的左腮轮廓。

"这次...换我请你......"

沙哑的呢喃被冷藏柜解冻的呻吟碾碎。他颤抖的指尖悬在猩红按键上方，指甲缝里还嵌着南极实验室的蓝紫色菌斑。穹顶垂落的极光突然扭曲，余莉君的幻影赤脚踩过漂浮的钢筋残骸，炸毛的丸子头落满玻璃碎屑，卫衣破洞边缘粘着荧光果冻渣。

冰柜深处传来离心机的嗡鸣。

"三十秒。"幻影突然贴着他耳畔呵气，猫耳擦过结霜的睫毛，"超时要扣绩效奖金哦。"

少年猛地按下启动键，后槽牙咬得下颌线条紧绷。微波炉迸发的紫光吞没视野时，他分明看见幻影卫衣下渗出蓝血——和便利店雨夜她被钢筋贯穿左肩时一模一样的铁锈味。

冷藏区的金属隔板如泛黄书页翻动，三百具余莉君克隆体在冰棺中同时仰头。少年撞碎全息玻璃，作战靴在记忆冰面划出凌乱轨迹，锁骨处的蓝蔷薇晶簇刺破皮肤疯长。"你总是..."他嘶吼着扑向汽化的虚影，喉间血沫喷在微波炉舱门，"乱改参数！"

高温气浪掀翻货架，膨化食品包装袋炸成星云。少年蜷缩在倾塌的收银台后方，看着自己的血液在高温中汽化——那些血珠竟在空中拼出余莉君调试设备时的全息日志。十七岁的她正用手术刀在南极冰层刻写坐标，虎牙咬着草莓果冻包装袋含糊嘟囔："记住了，微波炉密码是你的工号......"

金属舱门炸裂的碎片擦过少年脸颊，他却恍然不觉地伸手探向光涡中心。余莉君的幻影在强光中逐渐透明，冰蓝色瞳孔里闪回着便利店爆炸瞬间的画面。"微波炉密码是..."她消散前的口型与三百具克隆体同步翕动，"你的......"

南极冰盖蒸发的轰鸣吞没了尾音。

少年抱着滚烫的炉腔纵身跃下，草莓冰沙瓶盖在极光中旋舞。甘甜触及舌尖的刹那，他尝到跨越维度的血腥味——所有可能性里，余莉君修改死亡坐标支付的统一价码。

便利店的霓虹招牌在坍缩奇点中重组，少年凝视着瓶盖内侧逐渐消融的荧光刻痕。余莉君潦草的字迹像她偷吃完零食后翘起的嘴角：

【下次换你请客】

碎裂的自动门感应器突然发出沙沙电流声，仿佛某个偷吃惯犯正猫腰溜进货架深处。少年把冰凉的瓶盖按在渗血的锁骨处，对着虚空轻笑：

"双倍糖霜对吧？"

南极的风裹着门扉碎屑掠过废墟，卷起三百张泛黄的收银小票。每张票根背面都画着龇牙笑的猫耳少女，笔触与十七岁那年的涂鸦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