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袋在晨露中舒展第七片叶子时,荧终于参透了仙人特训的真谛——所谓「控火」,实则是「控魈」。
"呼吸乱了。"和璞鸢的枪柄不轻不重敲在她后腰,惊得荧手里火元素「啪」地炸成烟花。少年仙人抱臂立在灶台三丈外,鎏金瞳孔映着满地焦黑的杏仁残骸,"午时阳气最盛,你却让元素力在肺经逆行。"
荧揉着发麻的尾椎骨,瞥见魈袖口沾着星点火苗。方才失控的烈焰分明被他用风轮两立卷走,青石地砖上还留着环形焦痕。她突然抓起案板上的糖粉罐,在第三次爆炸发生前精准泼向仙人肩头。
纷纷扬扬的雪色里,魈的耳尖比炉中炭火更红。荧趁机将失败品塞进他掌心:"劳烦上仙品鉴。"焦糖混着杏仁的苦香在唇齿间漫开,魈垂眸吞咽的动作像是完成某种庄严仪式。
"尚可。"他转身擦拭根本不存在污渍的灶台,指尖却诚实地把碎渣拢进帕子,"若把水月莲磨粉代替糖霜......"
话音被骤然闯入的派蒙撞碎在窗棂。"你们在炼丹吗!"小向导扑腾着拍打冒烟的披风,"隔壁轻策庄都看见火光啦!"荧正欲解释,却见魈已用风元素裹住满地狼藉,眨眼间厨房光洁如新——除了他发尾蜷曲的焦黄卷梢。
申时的特训改在庆云顶进行。魈说这里离太阳最近,火元素却比荧的心跳更难掌控。当第不知道多少朵朵琉璃百合被烤成干花时,荧终于揪住仙人翻飞的腰封:"歇会儿吧,师父。"
魈踉跄半步,发带扫过她汗湿的颈侧。荧这才发现他脊背绷得笔直,夜叉印在薄衫下若隐若现。"业障......"她刚要后退,却被突然爆发的烈焰逼得睁不开眼。失控的火龙直冲云霄,惊起满山团雀。
混沌中有人扣住她腕脉,清凉的风息顺着经络游走。荧睁眼时,看见魈徒手攥着火舌,青焰顺着臂甲爬上眉梢,将他映得如同浴火修罗。"看好了。"他哑着嗓子将火团按进石臼,焦苦的杏仁瞬间化作流金,"七成元素力走少阳经,三成沉入丹田。"
荧的掌心贴上他后背那瞬,魈的咒文吟诵戛然而止。千年未愈的旧伤在少女温暖的元素力下震颤,比业障更灼人的温度顺着脊柱攀升。当石臼迸发出晨曦般的光芒时,他们同时松手后退——魈的颈侧还留着荧慌乱中抓出的红痕。
暮色降临时,言笑望着厨房里晶莹剔透的杏仁豆腐目瞪口呆。荧捧着青瓷碗的手在发抖,糖霜勾勒的莲花与魈眼尾的丹霞同色。仙人隔着屋顶的琉璃瓦轻哼:"糖浆熬过头了。"
"是吗?"荧舀起一勺递向虚空,"可某位仙人耳坠上都沾着糖渍呢。"夜风卷走银匙,片刻后檐角传来瓷器轻磕声。她数着瓦片震动,直到第三十六下,终于听见极轻的吞咽声。
后来璃月港流传起新的传说:每当望舒客栈后厨飘出杏仁香,便能看见青影绕着高楼盘旋,像守护宝藏的龙。而荧的食谱里多了条神秘批注——"火候至臻时,自有仙人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