沥青般粘稠的阴影沿着石缝游走,荒唐眯起眼睛,视线穿越山脚下那无数道硕大的由红木搭建而成的鸟居门扉。
他知道自己终于来到这个地方了。
那个梦开始的地方——咒术高专。
荒唐往前走过,几道门扉在视野里不断后退。
直到他驻足站在最后一道门前,荒唐观望了许久,最终决定收敛自己全身所有的咒力。
“这下,质壁分离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啊……”
荒唐心念一动,直接将自身的果实能力和咒术之力剥离开来。
也就是说,他现在是完完全全的无咒力状态,浑身上下只拥有着影影果实的能力,除此之外,与咒术师再毫无关联。
这也不怪荒唐如此对待,若是不了解此处的人,哪怕是不会使用咒力的普通人,但凡他身上沾有一点咒力,都会直接被咒术高专之外的一道结界识别出来,从而触发警告。
蹲下身子,荒唐的指尖触到地面,只见空中突然泛起水纹状的涟漪,他猛地抬头,察觉到东京高专的结界正在他身体上“切割”。
当然,结界半点动静都没有发出,宛若蒙着眼睛的守卫徒劳地挥舞刀刃——影影果实的能力本质是改变影子的物理状态,这种不属于咒术体系的波动完美避过了警报机制。
他贴着回廊立柱的阴影移动,月光在身后碎成银屑。
“等吧!”
荒唐来到继续前进,在一片空地旁的树林之中隐藏了自己的踪迹。
他只需要在这里睡上一觉,睡到明天早上,等到夏油杰和五条悟带着星浆体少女返回高专,计划就将正式开启。
“应该一切顺利吧……”
荒唐瘫倒在阴影之中,静静等着天亮。
一直等,一直等到他美滋滋地睡了起来。
……
“哄!”
“嗡——”
“嘭!”
远处传来建筑物崩塌的轰鸣,术式对撞的蓝光将天空撕开又缝合。
荒唐身体猛然颤了一下,仿佛做了什么噩梦,突然惊醒。
“坏了,已经天亮了!”
荒唐懊恼地拍了拍头,旋即眼睛一亮,紧紧盯住树林之外的动静。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不远处正有两股力量在发生对撞:一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洞,另一方则是即将爆发的超新星。
"还好没错过......"喉结滚动间,荒唐瞪大双眼,他看到甚尔的身体正在进行高速的位移,他看到甚尔正全神贯注地与五条悟拉扯着,那袖口滑出的影刃割开空气,深深震撼着缩在地表影子里的荒唐。
“这等实力,太恐怖了!”
荒唐试想此刻面对甚尔的不是五条悟,而是自己。
他摇摇头,完全想不到有什么能够击杀甚尔的手段。如果甚尔站着不动,那么他有一万种方法让甚尔死得很惨,可惜没如果,最好的结果很可能就是荒唐一击也打不到甚尔,甚尔也无法击中变成影子落荒而逃的荒唐。
“还得练啊。”
荒唐看着四周刮起的狂风,那是二人战斗所造成的余波。
就在这时,一道道银色寒芒贯突然在天空闪过,忽然贯穿白发少年的胸口,荒唐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甚尔咬着一道笑容,将手中的刀子插进五条悟的脖子上。
天逆鉾的咒具特性使得无下限术式土崩瓦解,他再也无法阻挡外物的入侵。
“嗤嗤嗤——”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甚尔把刀抽离又戳进去,刀刃在五条悟的身体上反复横跳。
伏黑甚尔甩去刀尖血珠的动作带着野兽般的优雅,这个天与咒缚的怪物蹲下硕壮的身体,手指在五条悟颈动脉停留了几秒。
"居然真的死了?"他歪头嗤笑,转身时作战服下隆起的肌肉在月光下泛着青铜光泽。
抬脚踩碎地面上掉落的墨镜,甚尔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原地。
荒唐仔细听着脚步声消失在空地尽头,当血腥味在喉间凝成实质,他化作一滩流动的黑暗朝前方蠕动而去。
场面一片狼藉,血色浸染了大地,如同炼狱般的场景让荒唐不禁响起他杀死良匠的瞬间。
“还是不适应啊。”
荒唐摇了摇头,随后看向倒在地上的五条悟,他的尸体安静得像个被玩坏的布偶,苍天之瞳蒙着灰翳,唇角却诡异地扬起弧度。
“很高兴认识你,作为见面礼,我留你一命。”
“那……”
“作为回礼,你把你的影子借给我吧!”
荒唐蹲下身体,掌心按在五条悟那尚有余温的胸口,平整的地面突然泛起了黑色浪潮。
只见无数影手从虚空伸出,缠绕着将五条悟的影子生生扯离地面。那道影子剧烈挣扎着,竟发出类似玻璃碎裂的脆响。荒唐哼了一下,动用更强的力量,伴随着“啪”的声响,影子终于落入了他的手中。
“影子有了,还差个肉体。”
荒唐看向远方,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