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黎明前收住锋芒,沈清禾对着梳妆镜将珍珠发钗插进云鬓。翡翠镯子卡在纱布包扎的腕间,渗出的血珠在晨光里凝成琥珀色的痂。昨夜靳承渊掐着她脖颈质问的画面在镜面浮动,银铃项链的碎玉此刻正贴着她心口发烫。
"少夫人,车备好了。"管家叩门声惊飞窗边白鸽,沈清禾抚平旗袍腰间的缠枝莲纹绣——这是用靳老夫人赏的蜀锦连夜改的,金线里掺着缅甸银丝,稍有不慎就会勾破皮肉。
加长宾利后座弥漫着苦艾香,靳承渊的银灰色西装驳领上别着孔雀石胸针。他翻动财报的指尖突然顿住,龙纹玉戒磕在真皮座椅上发出闷响:"今晚商业酒会,别给我丢人现眼。"
沈清禾的指甲陷进掌心,昨夜暴雨中他撕开她衣领时,这枚玉戒的龙鳞纹曾刮破她锁骨。此刻那些细碎伤口在丝绸立领下隐隐作痛,像埋了无数根淬毒的针。
车窗倒影里突然掠过酒红色跑车残影,苏蔓戴着墨镜的侧脸在十字路口一闪而过。沈清禾的翡翠镯子突然发烫,内壁齿轮图在阳光下投射出模糊光斑,正巧映在靳承渊摊开的合同页脚。
靳氏大厦旋转门折射出无数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沈清禾踩着十厘米细高跟穿过大理石廊柱。礼仪小姐递来的香槟杯沿沾着枚玫红色唇印,她嗅到晚香玉混着火药的味道——与那日敬茶时苏蔓手包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靳总新婚燕尔,怎么不带夫人去顶楼看展?"某位董事端着马提尼凑近,镜片反光遮住他偷瞄沈清禾胸针的视线,"听说今晚压轴的是苏小姐代言的'浴火凤凰'系列。"
靳承渊突然揽住沈清禾的腰,龙舌兰气息喷在她耳后:"夫人更想去看三楼的古董珠宝展。"他指腹隔着旗袍料子摩挲她腰间软肉,那里藏着今早刚发现的微型窃听器。
电梯升至三楼瞬间,警报器突然尖啸。沈清禾被靳承渊拽进安全通道,身后传来保安的吼叫:"消防系统被黑了!所有电梯停运!"
黑暗中有冰凉的手抚上她后颈,苏蔓的钻石指甲刮过翡翠镯子:"沈小姐知道承渊哥为什么选三楼吗?"晚香玉香水味浓得呛人,"因为这里有直通地下停车场的密道,方便他随时处理不听话的..."
"砰!"消音手枪的闷响炸在耳畔,沈清禾被靳承渊扑倒在地。子弹擦过苏蔓的酒红色裙摆,在墙面爆出蓝色火花——是麻醉弹。
"二叔送的见面礼。"靳承渊扯开领带缠住沈清禾渗血的手腕,龙纹玉戒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红光,"抱紧我。"
失重感骤然袭来,沈清禾的珍珠发钗勾住他西装扣子。靳承渊抱着她从通风管道滑落时,她听见翡翠镯子与金属壁碰撞出清越声响——齿轮图正在疯狂震颤,像要挣脱玉镯的束缚。
地下车库弥漫着轮胎焦糊味,沈清禾的细高跟刚沾地,就被塞进改装越野车后座。靳承渊扯开衬衫露出腰间枪套,疤痕在防弹背心下若隐若现:"会拆弹吗?"
她怔怔看着座椅下闪烁的定时装置,液晶屏显示着03:00——与翡翠镯子内壁刻着的神秘数字相同。冷汗顺着脊椎滑进旗袍后襟,十年前雪山救援队发现昏迷少年时,他身下的定时炸弹也停在三分零秒。
"剪蓝线。"沈清禾突然抓住靳承渊握钳子的手,翡翠镯子卡在他腕表上发出齿轮咬合的咔嗒声,"三这个数字,对靳先生来说应该很特别。"
倒计时停在00:03,靳承渊眼底掠过雪崩般的震动。他忽然撕开她旗袍高开衩,在雪白大腿内侧看到淡粉色胎记——三年前地铁坍塌时,那个用身体为他撑起安全空间的女人,腰间也有枚莲花状印记。
"你究竟..."引擎轰鸣声吞没他的质问,越野车撞开消防栓疾驰而出。沈清禾在后视镜看见苏蔓站在车库顶层,酒红色裙摆像面血腥战旗。
霓虹在车窗上流淌成河,靳承渊突然将龙纹玉戒按在她渗血的掌心。沈清禾触电般缩回手——戒面龙眼的翡翠竟与她项链碎玉的纹路完全契合。
"三年前地铁五号线,有人用这个姿势护住我。"靳承渊突然模仿她蜷缩的姿势,防弹背心摩擦着她胸前的银铃项链,"那个女人的翡翠镯子,刻着云岫阁的暗纹。"
沈清禾的指尖陷进真皮座椅,十年前雪山少年掌心的温度与此刻戒面的冰凉重叠。她忽然解开旗袍立领,露出锁骨下的旧伤疤:"靳先生不如猜猜,这是霰弹枪的钢珠伤,还是雪山冰棱的刮伤?"
刺耳的刹车声中,靳承渊的领带缠上她脖颈。后座顶灯突然亮起,沈清禾看见他瞳孔里碎裂的自己——珍珠发钗不知何时变成锐器,正抵着他颈动脉。
"停车。"她声音轻得像飘雪,银铃项链不知何时被解开,碎玉在掌心拼出半枚龙纹,"或者我让靳先生看看,真正的雪山玉珏该怎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