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翻着鱼肚白,露出半边脸的火球痛快撒下万道金光,露珠攀着金光渐渐消散。
路梓通穿过小巷,跑过大街,不知道双腿轮换交替多少次才终于踏进校园。
即使路梓通踏足过这儿几次,但依旧生疏。
校园里人流量大,但结伴而行的较少。路梓通知道自己是实打实的小透明,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但自卑还是压下了他的头。
“高一六班”,路梓通喃喃道,又抬起头用目光横扫墙上的班牌。
横扫一周终于找到新班级,他缓缓走到门前,迈出半步时心里不停祈祷:“希望是个和谐有爱的班级!”
寂静的教室里零星的坐着几人,大家都默默无言专心干着自己的事。
路梓通找到不易被发现的角落坐下,掏出一本书略读。
时间一分一秒消逝,同学们也纷至沓来,教室除了臭气熏天的垃圾桶旁边、路梓通旁边没人,其余全部坐满。
路梓通心灰意冷,脑子里充斥着:“我这是先天被孤立圣体吗?”
“同学们早上好啊!我叫王晓椿,是你们的数学老师也是你们的班主任”,说话的是位中年妇女,她眼中迸发出的寒光令人畏惧,身上散发着一股戾气,像是陈年积压已久。王晓椿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写出“王晓椿”三字,写完后粉笔随手往讲台一扔,显得十分随性,“现在先点名报到”。
“陈庭”
“到”
……
“路梓通”
“到”
“孙焱”
……
王晓椿又喊了一遍:“孙焱”。
回应的还是沉默。
王晓春加大音量:“没来吗?孙焱!”
“到”,低沉、微微嘶哑的声音在教室响起,“抱歉,路上有人低血糖晕倒,我就给那人送医务室去了”。这一声从门外传来,同学们本来都无精打采,却让这一声叫得激起兴趣,齐刷刷的望向门口。
路梓通望去却对上一双如同冬日寒风般冰冷的、看不出情绪的眼睛。这几秒钟的对视仿佛要把路梓通冻僵,路梓通惊慌失措的低下头。
“行行行,你找个位置吧”,开学第一天,王晓椿并不想计较,摆了摆手示意快点走。 孙焱看着仅剩的两个空位,仔细斟酌了一番,不慌不忙的走到路梓通旁边坐下。
“既然人来齐了,你们就互相认识一下,那从这排开始依次上讲台”,王晓椿指向第一纵排。
(此处省略一些介绍)
路梓通眼看离自己越来越近,心里也越来越紧张。他几不可见的瞟了一眼身旁的孙焱,上下两张桌子憋得人发慌,硬挤肯定出不去,那就只能叫孙焱让一下。
路梓通打了几十遍腹稿,选了最不失礼貌的一句。
“同学你好,让一下可以吗?同学你好,让一下可以吗?同学你好,让一下可以吗……”路梓通默念着。
路梓通一把站起来,戳戳孙焱肩膀,说出那句话,做功太多适得其反:“同学你好,草一下可以吗?”语不惊人死不休。
孙焱冷淡的表情露出一瞬的惊讶:“?”
路梓通意识到出自己口的虎狼之词,浑身都僵硬了,一抹粉红从耳朵延伸至脖颈。路梓通说话结结巴巴,让人听得半天找不到思绪:“不……不是……那那那……是……让让让……”
孙焱理解能力惊人,他挪了挪板凳留出空间让路梓通出去。路梓通也顾不得一脚跨出。
路梓通到讲台上,那抹粉红不仅没减反倒更浓了。不高的讲桌却遮住路梓通许多小动作。
路梓通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每当颤抖的尾音又要逃逸时,就紧紧抓住裤腿:“我叫路梓通,兴趣爱好是看小说,希望我们以后能相处融洽”。台上人不知所云,台下人只管气氛到位就足够,路梓通刚说完,台下就爆发一阵掌声,不像是鼓励倒像是驱赶。
路梓通一秒也不愿多停留,大步流星走回座位。他再次戳戳孙焱肩膀,用气音说:“让一让”。
孙焱没抬头,再次挪动凳子。后桌看着前排惨不忍睹的小空间,大发慈悲的向后移了一格。
空间大了实在舒坦,路梓通的手脚终于可以舒展开来。但他没忙着享受,而是撕下小页草稿纸写下一行字丢给孙焱。 孙焱捻开这团纸,勉勉强强看清那如同怪兽般张牙舞爪的字:
“我刚才嘴瓢不是有意开黄腔的,对不起qvq”
孙焱端详结尾处的“qvq”,嘴角抽了抽。
路梓通很快就收到孙焱的答复,他迫不及待展开纸团,又一脸失望的折上。“这写的啥啊?!‘没事,我胸……大?’中间是啥字?小时候摸过屎吧?!写字这么丑!”路梓通不禁吐槽。
古有“纸上谈兵”赵括葬送四十万大军,今有人写字一个赛一个潦草,堪比书法界的卧龙凤雏。还敢五十步笑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