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额印间被划了一刀,触及那道带着血痂的红痕,阿芙的睫毛无意识地颤了颤。
那小宫娥说的话在耳畔回响,
“大殿下还在救治人类……”
“他为什么不帮帮我们殿下?”
敖乙他在战场,抵抗着那些如黑云不尽不断的天兵天将,每天鲜血淋漓,死伤无数……
阿芙袖中的手忍不住发颤,她轻轻握住他的手。
敖乙,你很辛苦吧! 这战争会一直持续下去吗?
战争带来的伤害该用什么弥补?
各种思绪情绪交杂在一起,阿芙的眉心隐隐作痛,她轻轻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不放。
敖乙醒来,蓦然看到她,还有觉几分不真实,感受到她手指的温度,才确定这不是梦。
他忍不住抬手轻抚住胸口,身上还没有多少力气。
随着他的动作,阿芙惊起,“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她眉眼带着几分欣喜,容颜了亮堂不少。
阿芙轻抚旁边药碗,尚且温热,刚好入口"刚刚熬出的药……”她递给眼前人。
二人目光接触,皆心神逸动。
敖乙顿了顿,低眉接过碗一饮而尽,喝完放下碗,却突然变了脸色。
只见他皱起眉毛,气势逼人。"你怎么会在这儿?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他的语气也颇为冷漠。
阿芙因为他的话,有些心虚,下意识瑟缩下,但又想到他之前说的,理直气壮地驳斥他。
"因为你骗我,你明明说你可以应付。"
可再见,他怎么就受伤了呢。阿芙说完,又觉得语气不太好,他现在是病人……
自己是不是应该态度好一点,立马软了语气 "我,确实我不该乱跑的,你可以不生气吗?"
“我有些担心你,现在让我看看你?阿芙忍不住握紧他的手。
别赶我走,敖乙。
敖乙听得有一瞬间心软,他深知,一味的顺着她,她就会上房揭瓦, 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他狠狠心,挥开她的手。"冷月!给我把她锁到偏殿里,没有允许,不能离开半步。"刚下令,冷月就进来了,也并不意外。
"……"敖乙, 阿芙想要张嘴说话,却发现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敖乙给她下了禁言咒!
阿芙不可置信地瞪他,很快她便被冷月带了下去。
"碧鳞,去查查,谁带她出来的,也给我关起来"他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有些心烦。
不一会儿, 阿冬又进账报信,"殿下,陛下要您回宫"。 敖乙按按眉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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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唔……"阿芙是被冷月绑着送往偏殿的,整个路上她试图与他沟通。
"你到底想说什么?"等看到龙宫的影子时,冷月解了她的噤声咒。
和大部分海族一样,他也讨厌人类,围剿龙族的不乏人类修士。可这个人却为了殿下跑到了战场上。
她也是第一个能接近殿下的人,殿下待她不同。
"你们殿下怎么受伤了?他为什么那么生气啊?"她摸摸自己的嘴,可以说话了!
这个冷月不错!
"天庭步步紧逼,战事吃紧,殿下忧思心重"想到虾老头的诊断,冷月皱起眉。
"银盔军死了好多战士……"阿芙联想到了那黄沙上的血迹,冷月没有回答,从他变阴沉的脸上,能看出全部了。
"真的就没有别的方法吗?"阿芙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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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乙再回龙宫,已是深夜, 而龙宫父子三人的商谈,结果注定不欢而散。
"我不会同意诏安的!"敖乙看着眼前的人,一个是他的父亲,一个是他的大哥。
"乙儿,你还是太年轻了。活着,海里的生物最重要的是活着。"敖光看着他的孩子,语重心长。
"小乙,龙族是地面海上的霸主,若是和整个三界对上,我们没有胜算!"
"海妖和人族的恩怨已经是不死不休了,东海到了必须抉择的时候了。"敖甲抓住他的肩膀,语气难得的认真。
敖乙眉头紧蹙,眼中满是悲楚,他们根本就不懂!
这些日子里他直面天兵天将,他怎么会不清楚!
诏安不过是他们瓦解龙族的手段,他绝对不会接受的!敖乙深深的看着他一向敬重的大哥,却没再多说,甩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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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骗我,你说你能应付的。 ” 是啊,他也以为能应付的。
他走到了偏殿,门也被冷月锁上了,三更半夜了,却还亮着。
敖乙抬手,门便被打开了。
旁边亮着几颗夜明珠,阿芙躺在床上,紧紧抓着被子,入睡却睡得并不安稳,柳眉蹙起,哀怨伤心。
敖乙站在床边,面无表情。
敖甲说“人族和海妖的仇恨不可能被消弭,东海必须做出抉择!”
“抉择?”声音如同碎玉,又如叹息。
敖乙的影子遮住了床前的光,他立在床边低眉看着她,如鬼魂般。
敖乙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夺舍她吧。
半梦半醒会间,阿芙似乎看到了他,他神情很是忧伤,仿佛看到了月亮。
"你回来了?身体感觉怎么样?"阿芙慢慢坐起来,细细地瞧他,他的表情有几分冰冷,又好像带着几分悲悯。
阿芙靠近他,试探着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身上。
"我好担心你。"感受不到他的情绪,敖乙现在就好像一块山石。
好似下一秒,敖乙就会消失掉。
明明没有得到过,却即将要失去他。
“可是你把我赶出来了,还关着我,不让我出去。”
阿芙也不管有没有回应,自顾自的圈紧他。
敖乙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动,只是在那里站着,看着她。
阿芙知道,他很不开心,他也不想说话。
"我分你半边床好不好?我困了,你陪我好吗?" 阿芙攀着他的身体向上,直到环住他的脖颈。
"不说话,就是默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