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双眼,云韶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张古老而精美的雕花床上。
那床有着厚重的暗红色帷帐,仿佛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在了外面。
然而从帷帐之外,却不断有纸钱飘飘扬扬地飞舞进来,伴随着刺耳的唢呐声,直直地穿过了窗户上贴着的囍字棂格。
此时此刻,这具尸体却已经穿上了一件绣有暗纹的华丽喜袍。
见她醒来,那尸体伸出一只手指,手指上缠绕着鲜红如血的红线,缓缓朝着她的眉心戳来。
贺砚贺砚……
那尸体终于开口说了一句完整的话语,像是在说自己的名字嗓音沙哑低沉。
与此同时,指尖的红线像是拥有生命一样,猛然间缠住了云韶纤细的手腕。
紧接着,只听得贺砚又吐出两个字:
贺砚拜堂。
云韶被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缩回自己的手。
可是那红线就好似一条灵活无比的小蛇,紧紧地吸附在她的皮肤上,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眼看着红线就要完全钻入肌肤之中,云韶心中一急,索性不再挣扎,而是一把抓住了男人那冰冷刺骨的手掌,大声喊道:
云韶我们组队吧!
听到这话,原本动作僵硬的贺砚瞬间愣住了,他那双鎏金色的眼眸微微睁大,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贺砚???
云韶你看啊,我有着一手给死人化妆的绝活…
云韶面带得意之色开口,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对方那呈现出青灰色的指甲,心中不禁一紧,但还是强装镇定继续开口:
云韶而你嘛……你会诈尸。若是咱们能够通力合作,那必定能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她话音未落,便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凄厉尖叫声生生打断。
只听得“哗啦”一声脆响,那原本脆弱不堪的纸糊窗户骤然间被溅得满满当当都是猩红刺目的鲜血。
浓稠的血液仿佛决堤的洪水一般,沿着窗缝汩汩流淌而下,滴滴答答地坠落在地上,形成一滩血洼。
就在这一刹那,贺砚反应极快,毫不犹豫地一把将她猛力拽至自己身后。
与此同时,他身着的那件鲜艳喜袍的宽大袖口轻轻一抖,三道闪烁着金光的黄色符咒甩出。
三张符纸刚刚飞到半空中,毫无征兆地自行燃烧起来,化作一团熊熊烈焰。
借着这短暂的火光,云韶瞥见门外有一双精致无比、绣着华美金线的红色绣鞋正轻飘飘地从眼前掠过。
贺砚低头!
贺砚口中低喝一声,右手迅速掐动法诀,左手则用力按住她的后脑勺,不由分说地将她使劲往供桌底下死命塞去。
云韶猝不及防,鼻尖猛地撞上了他腰间那块温润光滑的玉佩,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沉香味夹杂着丝丝缕缕尸体所特有的阴冷寒气顿时扑鼻而来。
那纸人新娘费劲地想从窄小的门缝里挤进来,却见贺砚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殷红的鲜血立刻渗出。
他在供桌上画出一道神秘而复杂的血咒,两人眼前模糊不清的景象骤然变得清晰起来。
那个纸人新娘的背后连接着无数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红线,而这些红线仿佛有生命一般,纷纷向着中堂处那对精致的龙凤喜烛延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