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吟玄主和雨青主倒是悠闲自在,雨青主照样没个正形,胳膊搭在老先生肩上的动作还未成形,就被扒拉下来,二人完全没有侍从说的那么气势汹汹。
“嘿嘿,我就跟雨青堂的人说,出事,全余阳只有吟玄主靠得住——你说是不是?”
“少在我面前来这套。多说点光影的好,快让她来帮你吧……”墨亦翻了一个白眼,不满地打掉他要靠过来的手,“你喝酒把脑子喝傻了啊,真敢让安墨回来?”
又品出点不对来:“还有啊,少想这种好事。这是我亲徒弟安墨,我当然要管。你们雨青堂跟我没亲没故的,头磕烂我都不来。”
苍墨尘打着哈哈,一抬眼就看见离他们不远的堂傲主:“呦,人来了。”
他一边说着,往后撤了一步,动作极快,墨亦回神时,他已经躲在了身后。
墨亦暗骂一声,按着规矩给逸雷鞠了一躬。
对方扯扯嘴角:“吟玄主。”算是打过招呼了。
安墨从侧面闪过来露脸,没想到师父还真来了,瞬间变得拘谨:“师父。”
“来我这儿。”
墨亦平日里基本没什么脾气,待人接物总是笑着,今日忽然冷脸,眼睛光是瞥了一眼安墨,都让他直发毛。
安墨没敢动,堂傲主侧身让出一块地来,和苍墨尘同时说话:“过去吧?/过来吧?”
也不知道是听谁的话,安墨过去,师父脸色更黑。
想象中的大战并未激发,许是几年前战乱,各主都打累了,实在没什么力气和花招。伊繁斯火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一旦外人走了,自己非死即伤。
墨亦叹了口气,转过头去对着两个年轻人,气到极致是平静。“……你俩现在回雨青。安墨,把你主子盯好了——最好在八王庆典之前,都把他锁在屋里。”
看他俩走远,逸雷抿嘴摆手,示意你也走吧。
“逸雷。”对方已经十几年没有听到自己的大名,反应很大,墨亦半笑不笑,有些诡异,“安墨,是我从毋忌捞出来的孤儿,是我徒弟。”
逸雷攥着拳头许久都不说话,到底是选择忍了下来。
“瑶灯新产了一批果酒,我差人送你点,你回去吧。”
玄烛和伊繁斯火那一堆烂摊子还没收拾完,他感觉自己这辈子没这么累过,会察言观色的两个侍从已经走过来想要送客。
“你知道这些小年轻想要干什么吗?”
-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苏湖哭丧着脸挨个把自己的兜掏出来给老板看,“我拢共就俩子儿!”
苍墨尘在雨青根本没什么君主架子,人们从来不怕他下令砍头,顶多是怕他喝多了一脚把自己踹死。这疯狗身边栓了一个安墨,他再赊账,老板根本不会因为身份地位自己吃这个亏空。
灼仁赶紧过来把苏湖哄走,他在这方面意外地有经验,把老板请进去吃点喝点,也不知道正主什么时候回来,只能拿两瓶好酒当还账了。
两人回来时,正好跟酒馆老板打了个照面。苍墨尘很少往西边儿的酒馆跑,安墨是不认识这位老板的,见他春风得意,还以为是刚解决完邻里纠纷的普通百姓。
雨青主朝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示意赶紧走,别和我搭话。老板被他这一副诡异的嘴脸吓到,脚底抹油。
“安墨,没事儿吧?”苏湖接过两人的外套,上下打量他一番,没发现什么伤口,苍墨尘没留一会就说要去洗澡休息。
安墨答得敷衍:“没事儿,一觉睡过点了。”
“诶,墨亦先生呢?”
问道墨亦,安墨整个人似乎都变得颓然了。他都不敢想——明天要帮着师父处理公事,就算明天不去,后天不去,不久后的八王庆典也是逃不过的——总之,这顿训是逃不过的。
墨亦很少训安墨,但又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这次大老远跑到堂傲要徒弟,算让他颜面尽失了。
“师父好像跟堂傲主还有话说,让我们先回来了——唉!”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苏湖有心眼,不再多问,只是问他累不累,要不要去休息。
被打发上楼,安墨终于感到一种回家的感觉。
进门前,正好赶上苍墨尘穿着一身黑皮衣要出去。
他露出一副疲惫的神情,伸手象征性拦了一下:“墨亦老先生说了,八王庆典前,别出雨青堂了。”
“我和他同级,他管不到我吧?”
“那你自己付钱。”安墨猜到他要去喝酒,就丢出这个杀手锏,“雨青堂的公款也不会拿来填你的酒账。”
算你狠。但酒瘾上来,没有人能拦得住他。
“你还真去啊?看着点伤口!”
回应他的只有雨青主潇洒的背影,紧接着就听见楼下的车夫问去哪里的酒馆,他答北边。
马蹄声渐行渐远,随后又由远及近。宁泽川从另一辆雨青堂的公用马车上下来,还没进大门就问守卫:“安墨回来了吗?”
“安墨公子已经回来了,看上去没什么大碍。欢迎回来,宁侍从。”守卫敬了个礼。
宁泽川没再理他,几乎是用跑的往正殿去。雨青堂沿用鹤围时期的建筑,简约而端庄,往往都是两三层的小平楼,正殿一层是熟人活动最勤的地方,一些贵客也会被请到这里来,公事公办的只能在别的楼解决。
雨青主定的贵客规矩也是千奇百怪,瑶灯主的小徒弟们可以是贵客,甚至酒友可以是贵客,但是各方主不能是贵客。
安墨下楼,又跟他聊了一会儿,一个说完另一个说,终于把对方的行经路线给研究透了。宁泽川送丹君卿到边境时,他忽然转念说要回扶光上班,余阳近些年改革太多,习俗大乱,守丧一事,扶光的用人单位干脆秉着“你想守就守,不想守就不守”的想法随便盖章一批。
“他想尽快回到君主圈子里,”宁泽川叹了口气,后背靠上沙发,“过些日子不是有八王庆典嘛,看来他还是想去。”
“毋忌总事务局局长不是另有人替了么,他此次回去应该只能在扶光主身边待着了——倒也不错。”
“丹侍从?”宁泽川没来头地想他穿上扶光那一身侍从服的样子。扶光的公务员向来是几方地里待遇最好的,尤其是丹君卿这种扶光主心腹。
“你瞧他情绪还算稳定吗?可别在八王庆典上整出场杀人的闹剧……”
宁泽川跟他打了包票,说丹君卿不是那种人。安墨其实跟他相处时间也不短,心知肚明,但总觉得这次八王庆典有些要变天的意味,不防这个也要防别的。
【1稿2025.12.23】
还是和日更…错付了……
2025最后☝🏻️更!2026再见啦,余阳的大家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