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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之后,天气一日比一日暖了。
林妹妹的身子骨在叶限的日日“看管”下,总算养出了些起色。
原本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颊如今有了淡淡血色,瘦削的肩背也丰润了些许,整个人像是被春水浸润过又晒了暖阳的花枝,渐渐舒展开来,有了少女该有的鲜活气。
叶限看在眼里,心里又逐渐添了别的心思。

“过几日带你出去逛逛。”
林之樾正坐在廊下看书,闻言抬起眼来,有些意外。
“出去?”


“嗯。”

“总闷在府里不好,听说通州的风景甚好,带你去瞧一瞧。”
从前是身子不好,不得不闷在府里养着,可如今好了些,却还是日日在这周围转悠,他瞧她书里那些描绘的大好河山,写的再绘声绘色,总比不上亲眼瞧见来得真切。
更何况出门透透气,也有利于健康地身心发展。
“通州?哥哥这是要偷偷带我出去玩?”


“什么偷偷,爷想带谁去就带谁去,哪需要躲躲藏藏的。”
叶限的耳朵又红了,傲娇的面子作祟,他站起身来,理了理袖口。

“你不想去就算了,爷还懒得动呢。”
“去!”

见人羞恼,少女急忙扯住男人的衣袖,仰头看着他,眼睛笑得弯弯的,像两枚小月牙。
“哥哥要去,我自然不能被落下。”

于是当日的下午,晚荷便忙活开了。
替林之樾挑衣裳,选首饰,来来回回地走着转着,这看着那催着,搞得林之樾本人看得头都晕了。
“晚荷,不过就是出去几天,用不了多少行囊,你也歇歇,一天了都,忙得满头是汗。”

晚荷笑着接过林之樾递来的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晚荷是激动,这可是姑娘来府上的第一次出游,可得好好准备呢。”

“而且,晚荷沾姑娘的光,也是头一回离开京都呢。”
于是,第二日清晨,天刚亮透,忐忑而激动的两人便早早地醒了。
晚荷兴致勃勃地给少女梳了一个轻便的堕马髻,挑了一根赤金镶珊瑚的长簪,又搭配了对青玉耳坠,这才满意地让人出门。
马车已经等在府门外了。
车内特地被人布置得极舒适,车厢里铺着厚厚的锦垫,靠枕是鹅绒的,软绵绵地堆在角落里。车窗上挂着一层薄薄的纱帘,日光从纱帘间透进来,温和而不刺眼。
叶限正站在马车旁等着,他今日穿了件竹青色的长袍,额间的抹额也素净了几分,手里捏着一只食盒也不知道装了什么。
“哥哥!”


“慢点,你瞧你,慌慌张张的。”
瞧人像只花蝴蝶般雀跃地扑过来,他无奈轻笑着揽住人,随即伸手替她掀开了车帘。

“小心。”
等到女人上了马车,叶限这才随之跟上来,在她旁边坐下,将那只食盒放在案几上。
马车缓缓驶动,听着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叶限将盖子打开。

“吃点,刚才我让李先槐特地给你买的,第一次出远门,可能有些无聊。”
“没有。”

“😸”

超级激动。
叶限瞧着,心中微哂,笑得像个小土鳖。

“行,那你吃着玩。”
他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
出了城之后,路渐渐不平起来。
车厢微微晃动,林之樾靠在鹅绒靠枕上,透过纱帘看着窗外渐渐开阔的景色,春末夏初的田野一片浓绿,远处的山峦被薄雾笼罩着,像一幅晕开了的泼墨山水。
路边的野花开得热闹,黄的白的紫的,星星点点地缀在草丛间,惹得少女忍不住探头出去。
(哇哦!)

(😺😺😺)

叶限坐在对面,正抵着太阳穴闭眼假寐,实则余光倒是不经意间三番五次瞥落在对面人脸上。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不过是些寻常的野花野草罢了。
“哥哥笑什么?”


“什么?”

“😳”
“我说哥哥看着我在笑什么?”

林之樾凑近,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莫非是在嘲笑妹妹,没见过世面。”


“没有…”

“你想多了,爷还没见过几个真正瞧过世面的,犯不上嘲笑你。”
“哥哥…”

“你真的要改改说话的毛病了。”

叶限自知失言,惹她不快,只好悻悻地住了嘴。

“知道了知道了…”
说罢还扭过头去不理人,独自生起了闷气,暗中嘟囔。

“还管上我了,你是哥哥我是哥哥…”
林之樾闻言弯了弯唇角,没有理他。
“哎,我饿了,吃点东西吧。”

说着便伸手打开了那食盒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样点心,有桂花糕、杏仁酥、还有一小碟蜜饯,旁边放着一只小壶,里面装的不知是什么。
她掀开盖子闻了闻,是温热的牛乳,加了蜂蜜,甜丝丝的。
“好香啊。”

她撇眼看了人一眼。
“真好吃,不愧是哥哥特地让人买回来的。”

“眼光真好。”


“…也就一般吧。”
真好哄的小哥哥一枚。
“哦?”

明明方才接了话,再一瞧,这人分明依旧是扭着头看向马车外,面上一派淡然,如无其事的模样。
“哦?哥哥觉得一般,那还让李先槐买给我吃?”

“原来我只配吃这等一般的东西…😿”


(爷买的爷还不能谦虚一下了!)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

逗哥哥真好玩。
哄人哄得羞恼,林之樾忍不住恶劣地扯开嘴角,原本就不无聊的路途此刻更加有趣了。
京都到通州距离大概四十里左右,大约半天到一天的时间就到了。
市集的嘈杂声逐渐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