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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后,林之樾在屋里换了三回衣裳。
第一回就是那件新裁的淡粉色蜀锦袄,可昨日穿过了,今日再穿上显得十分刻意,穿着那人送的东西赴他的约,怎么想怎么奇怪,她便脱了。
换了一件平日里最常穿的素色袄裙,系了条浅碧色的腰带,素净淡雅,端庄到挑不出什么毛病。
可临出门又觉得太素了,像是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似的,好不礼貌。

“姑娘,您到底是去赴约还是去上刑?世子又不会吃了您。”

“昨日我瞧您二人相谈甚欢,姑娘穿什么想来世子都会喜欢的。”
晚荷站在一旁,看着她来来回回折腾,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闻言少女瞪了她一眼,耳根微热。
“你懂什么,输人不输阵,昨儿个我这么说话,今日去我都没底气。”

“昨天我都在干什么啊…”

“😿”

明明是寄人篱下,怎么就昏了头,口出狂言了呢。
人家待你再好,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忘了自己的本分啊林之樾!

“姑娘说什么了?我看世子出来时脸上都是笑着的。”

“姑娘多虑了,谁会不喜欢您呢。”
晚荷忍着笑,从柜子里取出一件淡绿色的春衫,料子是轻软的细棉,领口和袖口绣着几枝淡绿色的藤萝,清爽而大方,不扎眼却耐看。

“姑娘就穿这件吧,不素不艳,正正好。”

“😊”
随即把人按在铜镜前,从妆匣里挑了对珍珠耳坠戴上,那珍珠不大,却圆润莹白,在光线下泛着柔润的光泽,衬得她的耳垂小小的,整个人像一朵初绽的玉兰花苞。
相得益彰。
一番梳洗完工,晚荷退后两步打量了一番,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姑娘这样走出去,怕是连院子里的花都要羞得合上了。”
林之樾被她逗得笑了一下,连紧张的情绪都被冲散了些许。
“就你嘴贫。”


“本来就是嘛。”
晚荷轻笑,伸手替她理了理衣衫,接着推开了门。
院门今日没有掩着,半开半合的,像是特意为她而留。
才迈步进院子,迎面就对上了男人投来的目光。
“…!哥哥…”

男人瞥了她一眼。

“来了,坐吧。”
林之樾颔首,走进里屋刚准备坐下。
一股很浓的苦味从桌案前飘过来,目光落下,只见两碗褐色的药汤处在中央,正散发出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气味。
少女的杏眼忍不住撇了药碗好几眼,又看了看叶限。
(这是什么东西啊?补药?毒药吧?)

(😯)

叶限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摆弄弩箭的手微微一顿。

“…”
两人并排坐着,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各自面前那碗药。
叶限垂着眼帘,没有动。
林之樾也没有动。
(看着好难喝…)

怎么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哥哥…”

她忍不住先找个试药人,声音温温柔柔的,指了指面前那碗药。
“你先喝吧。”

叶限闻言,终于抬起眼看她,目光里带着一丝警惕。

“为什么是爷先喝?”

“🤨”
早知道这东西长这样,一副喝了下一秒就要驾鹤西去的模样,他昨日就不接这话茬了。
“因为…”

林之樾眼咕噜一转,合情合理的理由霎时间就从脑袋里蹦了出来。
“既然是来哥哥的院子,那自然该哥哥先,之樾是客,岂可喧宾夺主。”

叶限见状薄唇微抿,面上忍不住流露几丝抗拒的神色。
他轻轻哼了一声。

(小爷我才不喝这个鬼东西…)
只是瞟了那药碗一眼,那热气就如滔天洪水般氤氲上来,把整个人的眼前都染得有些模糊。
喝了鬼知道表情会扭曲成什么样。
他的目光越过碗沿,移动到林之樾身上。

“你先吧,药凉了就不好喝了。”
话毕,林之樾忍不住瞧了眼桌上褐色且还在冒热气的药汁。
这东西…貌似热着也不像好喝的样子吧。
“哥哥,那你的药凉了也是啊。”

你不喝我也不喝。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望着,各捧着一碗药,谁也不肯先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