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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宴散了后,林之樾回到自己院里,关上门在窗前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窗台上那盆金边兰还在,花瓣上带着午后新洒的水珠,女人坐在面前,心里头乱糟糟的,忍不住伸手摸向叶尖。
直到夜深了。
少女躺在床上,依旧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哎…)

明天若见了他,她该说什么?
(唉…)

谢他吗?可今天的宴席上,那些东西他一件都不肯认,自己若贸然去谢,岂不是在告诉他自己猜到了。

“乱攀什么!你以为爷会送你东西吗?呵!真是自作多情。”(冷酷版)
❌
那人看着霸道,实则根本就是个薄脸皮,说不准被她看穿了心思,只怕是会恼羞成怒,往后更不肯理人了。

“喂!谢小爷做什么?又不是爷送的,说几遍了都!”(恼怒版)
❌
不谢他?可那些东西是实打实的心意,她都收下了,若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岂不是辜负人家一片好心,她成什么人了。

“果然是个拜高踩低的,收了爷这么些东西,连一句谢谢都没有,爷不说!她难道不知道主动提啊!”(咬牙切齿版)
❌
(啊!!!烦死了烦死了…)

(😡)

林之樾想着,兀地烦躁地将被子蒙过头顶,闷闷地翻身。
她来侯府这么久,头一回遇到这种让她手足无措的事,她所有的本事,此刻都派不上用场。
因此第二天一早,年轻气盛的少年人醒得都比平时晚了些。
(好困…)

“🥺”

瞧着眼下那两道淡淡的青影,晚荷一边给她梳发髻一边心疼。

“姑娘昨晚又没睡踏实吧,脸色这么差,要不然今日别出门了,在屋里歇着吧。”
少女又打了个哈欠,本想答应,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
“晚荷,我…额…今日还是想在府中透透气,毕竟大夫说了,晒太阳对身体好嘛…”


“晒太阳?”
春日的早晨,风里裹着花香和露水的湿气,阳光明媚且不刺眼灼热,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连带着精神都好了几分。
搀扶着姑娘的手腕,晚荷笑着点了点头。

“姑娘说的没错,多晒太阳确实很好,晚荷都觉得精神了许多。”

“做事情更有劲了。”
二人就这样悠闲地漫步于庭院。
没想到话毕,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对面的长廊走出。
叶限一身深紫色长袍,额间换了个蓝宝石抹额,脚步匆忙,显然是被外面的人气着了。
三人迎面撞上时,他微微惊诧了几秒,显然是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人,还是这个天上掉下的小妹妹。
“哥…哥哥好。”

闻言,叶限的目光循声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扫过她身上那件新裁的蜀锦交领袄,淡粉色的,很衬她。
他喉结微动,像是想说什么,可薄唇抿了又抿,到底只应了一声。

“嗯。”
然后没了下文,他想走,却不料少女一直拦在他身前。只见小姑娘睁着一双水眸,开口的声音细细的,像竹叶尖上的露水。
“哥哥,我昨日在席间…说错话了。”

叶限指尖微顿,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目光落在别处,声音依旧是那种淡淡的、漫不经心的调子。

“哦?说错什么了?”
“我…”

林之樾忍不住咬唇。
“那些东西我很喜欢,尤其是那盆金边兰,养得很好,一看就知道主人很用心。”

林之樾没有说是谁送的。
可她的目光,却是轻轻地落在男人脸上。

“喜欢就行了,又不是爷送的,同我说什么?”
叶限傲娇地撇过脸去,耳朵尖倒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这模样可是前所未见,少女眨了眨眼,忍不住唇角微扬。
“是。”

她忽然不怎么慌了,因为真正慌张地另有其人。
“和哥哥确实没关系,就是之樾自己想说。”

“很久没体会过这种感觉了,伯母确实对我很好。”

“实在忍不住要和人多说一说,哥哥…会介意吗?”

“🥺”


“…”
她果然知道了。
笑得和个偷腥的猫一样,真奸诈。

“随便你。”
一根小病苗也敢在他身上耍心机,真想狠狠敲一敲她的头,叫她知道自己的厉害。
装可怜,他才不吃这一套。
“哥哥不介意就好。”

“🤗”

明明还是那副乖乖巧巧的模样,落在叶限眼里,只觉得这小家伙笑得更欠揍了。
手指缩在袖中蜷了蜷,指腹摩挲着袖口的暗纹,一下又一下。
最后终于忍不住侧身迈步,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身子没好全,别在外面站太久。”